紫叶黏在鞋底,湿漉漉的,踩上去像踩了块烂菜帮子。沈清棠蹲下身,指尖一捻,那片带黑斑的叶子便落入药碗。药水轻晃,磁针“啪”地弹起,死死指向西北。
她起身扛起药箱,肩头一沉,脚步却未停。副将追上来,压低嗓音:“那边是废马厩,冻土三丈,没人敢进。”
“现在有人了。”她抽出银针,刺入地面。针尾颤了两下,回音空荡得瘆人。
副将皱眉:“先王有令,禁地。”
“先王没说井水会变蓝。”她俯身,手指沿墙根摸索,指腹触到一道细缝。蓝雾正从缝隙中渗出,气味与军井中的毒气一模一样。
石门封得严实,泥灰厚厚糊了一层。她执银针顺着缝隙游走,忽觉针尖一空——内有暗槽。她从袖中取出那片紫叶,按在门心,药水一浸,叶脉骤然发亮,恰好嵌入石门上的凹痕。
咔。
门裂开一道缝。
冷风扑面,夹着艾草与腐土的气息。她套上鹿皮手套,银针在前探路,一步踏入。
地道狭窄,墙面粗糙,脚下是夯实的土阶。她每走七步,便用银针敲地一次,听声辨虚实。七步验尸法本为查尸骨间隙,用在此处,竟也灵验。
行至中途,右侧墙上一道暗红刻痕映入眼帘。颜色已褪,仍可辨出是人为划下。她伸手,银针轻触血纹边缘。
指尖一麻。
天黑了。
七岁那年的雨夜重现眼前——娘抱着她奔过泥地,身后火光冲天。她被塞进地洞,娘贴着她耳畔,声音发抖:“棠梨不死,星纹不灭。记着,钥匙不在图里,在你身上。”
雨声混着哭喊,火舌舔上屋檐。她想伸手,却被猛地推开。
幻象碎裂。
她站定,呼吸平稳,手却悄然抚上耳后那枚珍珠耳坠。耳坠滚烫,仿佛被人捂了许久。
她盯着那道血纹,后退一步。那纹路,竟与她耳后胎记一模一样。
不是巧合。
她继续前行,银针不离手。地道越深,空气越稀薄,每一步都像踏在旧梦之上。前方岔路三道并列,地上皆有足迹。
她蹲下,针尖划过地面。中间那条土质松软,显是常有人走。她选此路,行数十步,脚下忽地一沉——踏板陷落。
她疾退。
头顶“嗖嗖”破空声掠过,毒针自墙眼射出,钉入对面石壁,针尾犹自轻颤。她屏息,将银针插入踏板边缘,缓缓撬动。机关松动,毒针缩回。
她贴墙挪过,银针探地,七步一敲,一步不落。
又行百余步,地道渐宽,尽头横着一块巨石,仅留半尺缝隙。风从缝中钻入,裹着枯叶与尘土的气息。
她抽出柳叶刀,刀锋插入石缝。刀身微震,竟与地裂纹路严丝合缝,仿佛此地只认这把刀。她发力,石头“嘎”地挪动,磨得地面发颤。
光透进来。
她跨步而出,眼前是个荒废小院。枯树歪斜,藤蔓缠枝,院心一口井,裂痕如蛛网。她走近,抹去苔藓,半截石碑显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