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道,早被沈墨说“没人走”。可刑部却在用它运火药。
更诡异的是——路线终点不是北岭库,而是穿山而过,直抵青石镇后山断崖。那里没有库房,只有一口废弃的军井。
她忽然明白。
火药库爆炸,不是为了毁证。
是为了掩护运输。
真正的目标,从来不是火药,而是借火药运输的名义,把什么东西悄悄运进来——或者,把药人悄悄运出去。
她抬头看向灰袍人。那人瞳孔已散,却还死死盯着她,嘴唇微动。
她俯身靠近。
“……井……”他气若游丝,“……底下……有门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头一歪,断气。
她站起身,将运输令折好塞入袖中。楚昭珩看着她:“你信他?”
“我不信他。”她声音冷,“我信这道令。”
“刑部的人,不会随便签这种令。”
“除非有人能左右刑部。”她转身走向门口,“而这个人,知道戌字营的秘密,知道药人的存在,还能调动火药运输路线。”
她停顿一秒。
“他甚至知道,我会去查。”
楚昭珩没再问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驿站。夜风卷着灰,吹过荒草。远处,青石镇的灯火稀疏如豆。
她没回头,脚步却越来越快。
回到仵作庄,她直奔地窖。沈墨不在。柜子抽屉虚掩着,那本手札仍在原处,可夹层里的字迹,似乎比白天更深了些。
她取出运输令,铺在案上,用银针挑开边角浆糊,一层层剥开纸背。
果然。
内层纸上,有一行极淡的朱砂字迹,需用特制药水才能显现。
她取来药粉,轻轻洒上。
字浮了出来:
“戌字续命,非为兵,为蛊。
守口者,乃当年净身房首医,姓陈,左耳缺角。
若见此人,杀之勿问。”
落款——沈墨。
她盯着那行字,久久不动。
沈墨早就知道“守口者”是谁。
他还留了杀令。
可为什么,不早说?
她将纸令重新封好,放入贴身暗袋。转身时,目光扫过地窖那面墙。
墙后有密室,七名药人活了十年。
而现在,有人想让他们死。
或者,想让他们离开。
她走到墙前,伸手摸了摸砖缝。指尖传来一丝潮气,还有极淡的艾草味——不是她常用的那一种,更苦,更涩。
像是从井底飘上来的。
她收回手,正要离开,忽觉袖中一沉。
运输令的折角处,不知何时渗出一点暗红。
她展开一看。
血。
不是灰袍人的黑血,是鲜红的,还在缓慢晕开,像从纸里长出来的一样。
她盯着那血迹,忽然想起什么。
楚昭珩站在门口,声音低:“你的袖口,沾了血。”
她低头。
袖口内衬,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细口,露出一角染血的将军府令牌。
那是她重生时带回来的东西。
从没示人。
可现在,血正从令牌上渗出,一滴,落在运输令上,与那朱砂字迹混在一起,缓缓化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