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认出手法了?”楚明轩声音没变,依旧温和。
“不确定。但她用了《刑狱图录》的探脉取髓术,针法纯熟。”
楚明轩轻笑一声:“到底是沈家的种。”
“要处理她吗?”
“不急。”他抬手,指尖拂过唇边,像在思索,“她现在还不知道‘门’的真正用途。等她知道了……自然会来找我。”
“可楚昭珩那边——”
“他活不过冬至。”楚明轩淡淡道,“蛛网毒无解,除非她愿意割心换血。而她不会。”
灰衣人不再说话。
楚明轩转身,望向山崖方向:“井下通道清理得如何?”
“已通,但暗格里的东西……还在。”
“东西?”楚明轩眉梢微动。
“一具棺材,封着铁链,上面刻着‘戌’字。没人敢碰。”
楚明轩沉默片刻:“等药人转移完,烧了。”
“是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沈清棠伏在地上,指尖掐进泥里。
药人要移,棺材要烧,而楚明轩早已知道她会来。
他不是来收尸的。
他是来清场的。
她缓缓后退,一寸一寸,直到退进枯井阴影里。刚要起身,袖口一紧。
线。
有人在井壁另一侧,拉了根细线横过井口,她退得太急,袖角勾了上去。
她停住。
线那头,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她没回头,右手已摸到柳叶刀柄。
脚步声停在井口上方。
一片落叶飘下,擦过她的肩,落在地上。
她数着心跳,三息后,猛地抽刀,反手一挑。
刀锋割断细线,同时人旋身贴墙,刀背抵住井壁,借力翻身跃上井沿。
外面空无一人。
风又起。
她跃出枯井,低身疾行,绕到驿站正门方向。青帷小轿还在,内侍站在门口,低头候着。
可楚明轩和灰衣人,不见了。
她盯着后院那扇半开的门,门缝里透出一缕光,像是从地底照上来的。
她往前一步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楚明轩走出来,抬手整理袖口,动作从容。他没往她这边看,径直走向小轿,掀帘进去。
内侍抬轿,转身离去。
沈清棠伏在草丛里,看着小轿远去,直到轮声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她才缓缓站起身。
袖口的线还在,断了一截,另一头垂在门框上,连着一枚小小的铜铃。
铃没响。
可她知道,有人已经察觉了。
她抬手,摸了摸耳后的珍珠耳坠,指尖一转。
耳边传来极轻的“咔”一声。
机关开了。
她将千机针插入耳后皮肤,极浅,取了一滴血。
血滴在铜铃上。
铃身瞬间变色,从黄铜转为灰黑,表面浮出一行细字:
“三日后,子时,井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