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白了。
不是要点亮星图,是要逆着走。
她站起身,用柳叶刀尖,从第四颗星开始,逆序轻点。第四、第三、第二、第一。
每点一下,雾就淡一分。
当刀尖落在第七颗凹星上时,她没按,而是轻轻一划,顺时针绕了三圈。
“嗡。”
石台震动,铁针缩回坑底,断魂索垂落,雾气如潮水退去。
她靠在岩壁上,喘了两口气,才往前走。
石台后是岩壁,看似完整,可她用手一摸,发现有细微震动。她摘下耳后珍珠耳坠,贴在石上。
震动传到耳中,是规律的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,三长一短。
有人在山顶操控机关,用铜丝传震。
她取出千机针,一根根插进岩缝,试共振点。这是云清扬教的调药法,用来测药鼎火候,现在用来卸机关震脉。
第一根针歪了半分,岩壁“咔”地一颤。
她立刻拔出,换角度再插。
七次后,震动停了。
她松了口气,可就在这时,喉咙一甜,咳出一口血。
迷魂散已经入肺。
她用银针刺自己指尖,痛感让神志清醒。然后从腰间取下瓷瓶,倒出最后一点解秽散,混着血吞下去。
眼前晃动的影子慢慢清晰。
她抬手,在岩壁上画了个“戌”字。
和井底棺材上的一模一样。
笔画落定,岩壁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,宽不过一尺,深不见底,透出腐土和铁锈的气息。
她正要进去,脚下泥土忽然松动。
整片地面倾斜,石台旋转,星图逆转,显出一个“困”字纹路。
机关重启。
迷雾从四面涌来,比之前浓了数倍,吸入一口,喉管像被刀割。她背靠岩缝,手摸到运输令。
血令。
她撕开袖口,将掌心旧伤划开,血滴在纸上。血纹亮起,映出“井通三岔”的路线。她发现,血线在迷雾中微微发亮,竟和石台逆转后的“困”字纹有两处重合。
她立刻明白——这阵法在动,可血令是死的。只要找到固定参照,就能破局。
她以血令为引,银针为尺,一根根插在地上,测角度。七根针布成扇形,指向岩缝左三尺。
那是唯一没被雾气遮住的点。
她握紧柳叶刀,刀柄重击岩缝左三尺。
“咔。”
一声闷响,像锁扣松开。
雾散了。
石台停止转动,“困”字裂成两半。
她靠着岩壁,缓缓滑坐在地,手里的刀差点脱出。
刀柄沾了血,滑。
她用力攥住,指节发白。
岩缝里吹出的风,带着地下深处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