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无痕立于最前,背对三人,锁链垂地。他忽抬手,指向雾中某处:“最后三丈,地底埋‘陷地针’,每步七寸,偏半分即发。”
沈清棠取出银针,贴地探查。土质松软,但每隔七寸,针尖触硬物——是机括。
她以针为尺,步步测算,先行踏入。楚昭珩紧随,落脚精准。夜无痕走在最后,锁链始终垂于身侧。
行至两丈,沈清棠忽觉脚下微动。她立刻止步,银针插入土中,针尾轻颤——下方枢轴松动。
“别动。”她低喝。
楚昭珩凝身不动。夜无痕已掠至她身侧,锁链插入地面,勾住枢轴,缓缓卸力。
“走。”他松手。
她迈步,刚踏出半尺,雾中铜丝骤然震颤,信号由两短两长,转为急促三连。
山顶有人改了指令。
夜无痕猛然抬头,锁链甩出,缠住上方枯枝,将三人齐齐拉向侧方。几乎同时,地面塌陷,数十根淬毒铁针破土而出,钉在方才落脚处。
沈清棠喘息未定,抬眼望向雾中。铜丝仍在延伸,尽头不见。
夜无痕松开锁链,转身面对她:“再往前,没有活门。”
她盯着他:“那你为何还带我们走?”
他未答,只递出手中锁链一截。链身刻痕清晰,与血令上“巳”字完全对应。
“这是通路标记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:“也是死路标记。”
楚昭珩忽然开口:“你认识这条路。”
夜无痕沉默。面具边缘血痕已干,右脸肌肉微动,似在忍痛。
沈清棠握紧柳叶刀:“不管死路活路,我们都得走。”
她抬脚,继续前行。楚昭珩紧跟。夜无痕立于原地,直至两人身影即将没入雾中,才抬步跟上。
最后一段,三人并行。铜丝在前,如引魂之线。地面再未塌陷,可空气愈发浓稠,呼吸如吞砂砾。
行至密林深处,铜丝穿入一块倾斜巨岩下方。岩面光滑,螺旋刻痕嵌北斗星位,第七星凹陷最深,旁刻“巳”字。
沈清棠伸手触凹点,胎记骤然灼烫。她刚欲动作,夜无痕突然按住她手腕。
“别碰。”他声音极低,“机关连心脉,触即死。”
她抬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未答,只将锁链插入第七星位,轻轻一旋。岩底“咔”地一响,裂开一道窄缝。
风从缝中冲出,血腥浓烈。
沈清棠抽出柳叶刀,刀尖指向缝隙。楚昭珩按剑在侧,朱砂痣暗红如血。
夜无痕退后一步,锁链收回臂中。他望着那道缝,低声道:“下去之后,别回头。”
她未应,抬脚踏入。
楚昭珩紧随。夜无痕立于岩外,面具下的目光沉沉,直至两人身影消失在黑暗中,才缓缓转身。
雾中,他的脚步渐远。锁链垂地,划过碎石,留下一道浅痕。
密林深处,巨岩裂隙前,只剩那枚被遗落的黑玉扣,静静躺在泥中,刻字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