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棠站在原地,手腕还被他攥着。她低头看着他青紫的嘴唇,又望向铁门深处那座仍在散发红光的铜鼎。鼎盖裂缝中的光影还在跳动,频率竟然和楚昭珩昏迷前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
有人设了双重陷阱。
一是引她来取图,二是利用楚昭珩的血脉唤醒某个机关。
她缓缓抽出另一只手,重新固定好腰间的银针布囊。随后俯身,一手穿过他腋下,努力想把他拖离铁门范围。
刚挪动几步,脚下忽然一沉。
地面的铜丝阵并没有完全熄灭,其中一根细丝正微微颤动,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激活了。她低头细看,发现这根铜丝连着石台底座,而底座下方,隐约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节奏稳定,不像漏水。
她停下动作,屏住呼吸听着。
三滴之后,停五息,再三滴。
像是一种信号。
她猛地想起什么,从布囊中抽出最短的那根银针,轻轻触碰那根颤动的铜丝。
针尖微微震动,传来极其细微的频率——三长两短,循环不断。
这是军中传递紧急情报的摩语暗号。
意思是:敌已入营,速撤。
可这里根本没有传令兵。
唯一的解释是——这条密道本身在“报警”。
她抬头看向铜鼎,红光依旧,但边缘已经开始扭曲,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动,即将到达某个临界点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咬牙扛起楚昭珩,一步一步往石阶方向走去。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他体温在下降,呼吸也越来越微弱。
就在她踏上第一级台阶时,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机括声。
铁门开始缓缓闭合!
她加快脚步,肩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膝盖几乎打颤。眼看门缝只剩半尺宽,她咬紧牙关猛地冲刺,终于在最后一刻挤了出去!
脚刚落地,身后轰然巨响。
整条甬道剧烈晃动,两侧铜灯接连熄灭,唯有尽头那扇铁门还闪着幽蓝的火线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注视着一切。
她靠墙喘息,楚昭珩伏在她背上,毫无知觉。
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还好,还有微弱的呼吸。
正想松口气,忽然察觉不对。
刚才明明把遗诏和布防图都收好了,可现在,银针布囊的边缘竟渗出一丝极淡的金光。她低头细看,竟是布防图的一角在发光。
她急忙打开布囊。
图还在。
但原本平整的纸面,此刻浮现出新的纹路——是一串数字和方位组合,排列方式很像南疆军营的夜巡口令。
而这串信息,正随着她的心跳频率,一明一灭,闪烁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