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起身,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舱门被推开,楚明轩站在上面,玉扇轻摇,目光幽深。
“沈姑娘查得如何?”
“船体完好,没有渗漏。”她站直身子,语气如常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慢慢走下两级台阶,挡住出口,“既然没事,不如再多坐一会儿?这湖景难得,何必急着回去。”
话音刚落,两侧舱壁的暗门无声滑开,四名黑衣侍卫持弩而出,箭头直指她的心口。
“殿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“本王只是好奇。”他微笑,“为什么你总能在灾祸发生前,提前察觉?”
沈清棠没回答,手指悄悄滑向腰间最细的那根银针。
就在这时,舷窗轰然碎裂!
一道寒光破空而入,苍梧剑如闪电般斩下,瞬间挑断两名侍卫的弓弦。剑势不停,直取舱门铁链,“咔”地一声,整扇门砸落在地。
楚昭珩跃身而入,黑衣带风,剑尖滴血未沾,却已震慑全场。
他站在她面前,背影挺拔如山。
“三哥好大的胆子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拿朝廷命官当诱饵,就不怕父皇知道?”
楚明轩神色不变,反而笑了:“六弟来得好快。可你也说了,她是朝廷命官——那昨夜密道的事,她怎么会知道入口机关?今天船上异动,她又为何能提前断线?”
他看向沈清棠:“除非……她本来就是局中人。”
沈清棠冷笑:“殿下想栽赃,大可以动手。何必费这么多心思,拿自己的命开玩笑?”
“开玩笑?”楚明轩摇头,“这船上的火药,一个时辰前就被我撤走了。你切断的,不过是一段假引线。”
他说着,弯腰捡起那段断掉的麻绳,轻轻一搓,灰烬簌簌落下。
“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在火药。”
沈清棠眼神骤冷。
原来如此。他是想逼她暴露反应速度、判断逻辑,甚至试探她是否掌握不该知道的东西。
她在心里冷笑。这种手段,七岁那年母亲中毒身亡时,她就见识过了。
“既然没火药,那我也该走了。”她说完,转身就要上梯。
楚明轩却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他抬起玉扇,指向她耳后。
“你的胎记,怎么变红了?”
沈清棠脚步一顿。
她自己都没察觉,刚才靠近楚昭珩时,血脉共鸣再次触发,耳后的珍珠耳坠微微发烫,胎记也泛出了淡淡的红光。
楚昭珩也感觉到了,侧身挡在她和楚明轩之间,缓缓抬起右手,露出腕上七颗朱砂痣。
北斗七星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楚明轩盯着那印记,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。
“难怪父皇一直不肯立储。”他低声说,“原来最危险的那个,早就回来了。”
下一瞬,他转身踏上楼梯,身影消失在舱口。
片刻后,画舫靠岸。
沈清棠扶着楚昭珩走上石阶,两人并肩站在湖边。远处青囊会主厅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鼓乐声。
她低头看了眼袖中剩下的火药粉末,又摸了摸令牌夹袋里的断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