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仍在岩壁间回荡,沈清棠的手已按上楚昭珩的后颈。
指尖微沉,镇毒针精准刺入风府穴,力道利落。楚昭珩浑身一震,喉间滚出一声闷哼,跪地的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上。他试图抬手去抓她的手腕,可手臂刚动,皮肤下便浮起一道黑线,顺着经络疾速游走,如同活物钻入血肉。
“别碰我!”他咬牙低吼,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。
沈清棠不退反进,顺势将他推向石台方向。他的背脊撞上刻有北斗阵纹的墙面,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。那七颗朱砂痣从手腕蔓延至小臂,颜色由红转紫,仿佛被某种力量自内灼烧。
云清扬瘫坐在不远处,嘴角再次溢出血来,这一次是暗黑色的,带着腥臭。他抬起一只手,颤巍巍指向中央铜鼎,嘴唇微张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沈清棠眼角余光扫过,心头一紧。
鼎中蛛网正在搏动,频率越来越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而楚昭珩的呼吸也同步紊乱,每一次吸气都像刀刮喉咙。
她忽然明白了——这毒并非单独发作,它在呼应。
她抽出柳叶刀,刀刃贴上自己左腕,用力一划。
鲜血涌出,温热地淌过掌心。她俯身,将血滴向楚昭珩心口胎记所在的位置。
血珠落下,尚未触及皮肤,竟在空中微微一顿,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,直坠入衣襟缝隙。
刹那间,楚昭珩仰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。
他猛地撕开前襟,露出胸膛。一道狰狞的黑色纹路自心脏处炸开,如蛛网般迅速爬满整个上身,与云清扬颈侧溃烂的毒痕如出一辙。不同的是,这纹路边缘泛着极淡的金光,仿佛被某种古老之力激活。
沈清棠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单纯的毒性发作——这是共鸣。
她还未来得及反应,楚昭珩突然暴起,一把扣住她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节。她踉跄一步,后背撞上石台边缘,耳边传来金属轻响——那是她腰间银针因震动滑落的声音。
下一瞬,他低头咬上她左肩。
牙齿穿透布料,狠狠陷进皮肉。剧痛袭来,沈清棠闷哼一声,却没有挣脱。她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在颤抖,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顺着他的唇角流下,渗入他胸口那片诡异的纹路之中。
奇怪的是,随着她的血流入,那黑纹竟开始缓慢收缩,金光流转得更快了些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耳后那枚珍珠耳坠突然发烫。
她抬手去碰,指尖刚触到耳垂,整颗珍珠竟自行旋转半圈,表面浮现出细密刻痕——那是《刑狱图录》里从未记载的符号,唯有特定血脉接触时才会显现。
记忆如潮水翻涌。
母亲临终前,躺在冰冷的床榻上,手指艰难地抚过她左肩的胎记,说:“海棠落地时,血脉自相认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
现在她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