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滞。
楚昭珩的手缓缓收紧,压住剑柄。苍梧剑发出一声轻鸣,似在压抑怒意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嗓音沙哑,“他等了二十年,就为了这一天?拿我体内的毒作引子,点燃祭天香炉?”
“不止是你。”沈清棠望着烟散之处,“还有我。我们的血,都是钥匙。他要的不是杀人,是借仪式唤醒某物——或许是蛊母,或许是……换魂术。”
楚昭珩猛地站直身体,哪怕伤口仍在渗血,也不再倚靠铁栏。
“那你方才用我们两人的血激活阵眼,岂非也在助他?”
“我在试探。”她说,“试这张网有多深,也试它能否反制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银针,针尖微颤,映着残火。
“腐筋散遇纯阳之血则缓,遇纯阴之血反更活跃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们二人的血交融之后,竟能短暂压制毒粉活性。说明……此毒虽由他掌控,却仍受限于血脉共鸣的规则。”
楚昭珩紧盯她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既然他是织网之人,那就让他看看,网也能反过来罩住自己。”她将银针插入耳后发髻固定,动作干脆利落,“等出去后,我要让青囊会上的‘镇场药香’,换成掺了腐筋散的版本。”
楚昭珩皱眉:“你要拿整个青囊会冒险?”
“不会有人死。”她目光坚定,“只会有人……露出真面目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铁笼猛然一震!
火油引信燃至尽头,锁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整座笼子滚烫,铁栏间的符文亮起暗红光芒,如同被点燃的咒印。
爆炸只在瞬息之间。
沈清棠却抬起手,挤出最后一滴血,覆在楚昭珩的伤口上。血光一闪,两人交叠的手掌间泛起淡淡银纹,顺着铁栏蔓延,竟使符文流转速度慢了半拍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楚昭珩未动,只是静静望着她。
她另一只手已悄然取出千机验骨针,对准锁芯深处一处极小的凹槽——那是《刑狱图录》所载的“逆枢点”。只要在爆炸前拨动此点,机关便可倒转三息。
针尖没入锁芯。
“嗤——”
火星四溅!
铁笼剧烈震颤,内部机括发出断裂之声。火焰骤然回缩,引信熄灭。
四周归于寂静。
沈清棠缓缓抽回银针,指尖已被烫伤,渗出血珠。她看也未看,便将针收回针囊。
楚昭珩低头望着两人仍贴在一起的手,血液交融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“你早就知道能这样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答,“但值得一试。”
她松开手,退后半步,倚靠铁栏。体力几近枯竭,眼神却依旧清明。
片刻后,她忽然抬头,望向他:“你记得吗?先帝晚年,可曾用过西域贡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