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珩凝视着他,手中长剑略略下沉:“也不是我。”
沈清棠目光扫过二人。一个满身是伤,一个执剑在手,都不是善类。但此刻三人都被困于此,唯有暂且联手求生。
她取出将军府令牌,贴在铁笼符文上,毫无反应;又以银簪撬动机关,依旧无效。
时间流逝,铁笼越来越烫,触之灼痛。她额角渗汗,翻遍身上物件:药包、针线、布条……忽然指尖触及一角硬纸。
是那封密信的残片。
她在画舫焚毁全信,唯独留下盖有柳相印章的一角,裹在油纸中随身携带。此刻取出,按在青铜盘的缺口中——严丝合缝。
然而依旧没有动静。
她忽然明白:仅有印章不够,还需人的血。
她划破手指,将血滴在印章之上。刹那间,青铜盘震动,蓝光乍现,铁笼下方升起一座石台,台上摆放着三支铜管,每支皆封以蜡丸。
她伸手欲取,楚昭珩一把扣住她手腕:“别碰,可能是毒。”
夜无痕却道:“打开最左边那支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楚昭珩冷冷看他。
“因为那是我写的。”夜无痕喘息着,“写给……未来的她。”
沈清棠沉默片刻,甩开楚昭珩的手,用柳叶刀刮开封蜡。铜管微倾,一张卷轴滑入掌心。她展开一看,字迹潦草却熟悉——
“棠儿,若你见此信,我已身死。莫信任何人,包括我自己。父亲真正的遗书,藏于幽冥阁总坛之下。然开启之法,需两物:你的血,与另一海棠胎记之人的性命。我不愿你抉择,故亲手杀了他——那冒充我之人。但若他还活着……切记,无论他说什么,做什么,都不要回头。因为你一回头,我就真的死了。”
落款二字:陆昭明。
沈清棠指尖颤抖,抬头望向夜无痕:“这是你写的?”
他闭目靠在铁笼上,面色灰败:“写了许多次,每次烧了。这一份……不知怎的,竟进了机关。”
“你在骗她。”楚昭珩上前一步,剑尖抵住他咽喉,“你不甘心死,想让她相信你是师兄,借此活命。”
夜无痕睁开眼,直视他:“那你呢?你每月靠她的血压续命,难道不是利用她?你屋中挂满她前世画像,难道没有执念?你比我更怕她知道真相。”
楚昭珩眼神骤寒,剑尖微颤。
就在此时,铁笼剧烈晃动,顶部青铜盘裂开一道缝隙,半块虎符掉落,恰好落入沈清棠手中。
她低头凝视这块残缺的金属,边缘分明能与袖中另一半完美契合。只要合二为一,或许便能终止倒计时。
但她没有动作。
她看着夜无痕不断流淌黑血的伤口,看着楚昭珩眼中隐隐浮现的血丝,看着这狭小铁笼里的三个男人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解不开的谜。
而是有人早已布下一切,只等她亲手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