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突然停了,沈清棠立刻抬头。
前方那扇青铜门正缓缓合拢,缝隙间簌簌落下暗红色的锈粉,如同凝固的血迹。她还未来得及反应,脚下的地面猛然裂开,九根漆黑的铁链破土而出,哗啦作响,直扑她而来。
她侧身翻滚,抽出柳叶刀劈向最近的一根。刀刃与铁链相撞,火星四溅,刀口竟崩出一小块缺口。第二根铁链缠上她的右手腕,环环收紧,深深勒进皮肉。她咬牙挣扎,第三根已从背后绕来,迅速捆住她的腰身与双臂。
“这是认罪机关!”夜无痕一声厉喝,疾冲而至,一掌拍在铁链接合处。
他跑得太急,面具被风掀歪,露出半张脸——右眼角一颗浅褐色的痣。沈清棠心头剧震。七岁那年将军府大火,有人将她推进密道,自己转身迎敌。那个背影,她记了整整二十年。如今,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。
他还活着。
而且,曾为她挡过箭。
铁链继续上提,第四、第五根分别锁住她的双腿,将她整个人悬吊而起。她挣扎着转头,看见夜无痕双手死死抓住一根铁链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他肩上的旧伤骤然崩裂,黑血顺着铁链蜿蜒流下,铁链竟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别碰我的血!”他喘息着低吼,“这锁不认亲缘,只认杀戮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剑光自高处疾射而来,直取他胸口。
夜无痕被迫后退,一脚踏空,坠下深渊。沈清棠本能地扑上前,却被铁链猛然拽回,肩膀狠狠撞上石壁,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就在此刻,夜无痕反手甩出铁链勾住横梁,另一只手揽住她腰际,两人一同跌入一条幽深暗道。
落地时,他后背重重砸在岩石上,闷哼一声,吐出一口黑血。可他仍牢牢护着她,手臂横挡在她身前,声音沙哑:“快走……心锁阵已启,这里马上要塌了。”
沈清棠挣脱铁链,扶他起身,却见他左肩衣衫破裂,露出一块胎记——形如海棠,色若珍珠,位置竟与她左肩的那一块完全相同。
她脑中一片混乱。
母亲临终前曾说:“若你见海棠胎记重合,便是亲人归来。”
眼前之人是谁?是幼时救她的师兄陆昭明?还是幽冥阁主夜无痕?是杀手,还是血脉相连的至亲?
她尚未开口,头顶忽有风声掠过。楚昭珩跃下,稳稳站定,剑尖挑开夜无痕衣襟,冷冷道:“这胎记是真的,还是柳相用蛊虫伪造的?”
夜无痕咳出黑血,嘴角扬起一抹笑:“你说世上只有一个容器?可当年将军府大火,两个孩子都被种了蛊——一个送去北疆为质,一个扔进乱葬岗做死士。”
他盯着楚昭珩,唇边带血:“你以为只有你能压制蛛网毒?我的血,同样能镇住它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轰然巨响。
一只巨大的铁笼自上砸落,将三人尽数困住。铁柱粗壮,刻满诡异符文,正逐渐泛红发烫。上方传来滴答之声,仿佛倒计时开始。
沈清棠仰头望去,只见铁笼顶部嵌着一面青铜盘,中央插着半块虎符——正是她重生时藏于袖中的那一块。
她心头一震。
原来这才是九宫锁的真正钥匙。不是血,不是命,而是信物合一。
可如今虎符断裂,机关却已然启动,说明早已有人暗中动手。
“谁布的局?”她低声问。
夜无痕倚着铁笼,呼吸沉重:“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