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石缝的刹那，一股灼热顺着经脉直窜心口。
沈清棠猛地抽手，掌心已被烫出一道红痕。她喘息未稳，左肩胎记却像被火钳夹住般持续发烫，连带整条手臂都麻木起来。那道新裂的刻痕在血光映照下微微震颤，隐约可见“蛛网毒”三字残影，其余纹路却被干涸的黑血覆盖，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。
楚昭珩靠在石槽边，胸口起伏剧烈。他抬手按住腕间朱砂痣，那里正随着石壁的震动一明一暗地跳动，如同回应某种召唤。他看向沈清棠：“你感觉到了？”
她点头，指节因用力攥紧柳叶刀而泛白。“不是幻觉……这阵法在等我们。”
墙角传来一声闷响。柳相被符文锁链死死缠住，嘴角溢血，却仍扯出冷笑：“你们真以为那是解法？那是献祭台！当年先帝启动此阵，七日之内神志尽失，最后亲手剜出双眼才断了血脉共鸣！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你们现在走，还来得及。”
沈清棠没理会他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——血滴落地，并未四散，反而凝成细小星点，排列成北斗之形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，抬头望向楚昭珩：“它要的不是一个人的血。”
“是双生骨血。”楚昭珩接话，嗓音低沉。
两人目光交汇，无需多言。他们早已共命，也早该同赴此局。
云清扬突然挣扎着撑起身子，银质面具已碎去半边，露出枯槁面容。他伸出手，声音微弱：“不可……逆转之术需以亲代命……一旦启动，无法中止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一口黑血喷出，人再度昏死过去。
沈清棠静静看了他一眼。这个曾每月为她配药、救她数次性命的男人，此刻再无力阻拦。她缓缓摘下耳后珍珠耳坠，轻轻放入血池之中。
珠子遇血即融，化作一线银光沿地面纹路蔓延，原本躁动的符文竟短暂稳定下来。她闭了闭眼，再睁时已无迟疑。
柳叶刀横过手腕，动脉应声割开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直射石槽中央凹陷处。几乎同时，楚昭珩撕开胸前衣襟，苍梧剑尖抵住心口，猛然下压。利刃刺入肌肤，热血奔流，与她的血在空中交汇。
两股血流并未混合，而是自行编织成一张发光蛛网，缓缓沉入石槽。蛛丝般的光线沿着地面纹路迅速扩散，蓝光由冷转炽，整座密道剧烈震动，碎石如雨落下。
石壁层层剥落，露出深处完整铭文：“逆毒之法，以亲代命，双血归源，魂契永结。”
柳相瞪大双眼，疯狂挣扎：“你们疯了！这不是解毒，是把命交出去！”
没人回应他。
沈清棠咬破舌尖，强撑意识。她将七根银针依次插入周身要穴，借银针导引血液流向阵枢，延缓反噬速度。每插一根，身体便僵硬一分，呼吸愈发艰难。
楚昭珩拄剑而立，鲜血顺剑柄流入阵眼。他的瞳孔已被蛛网纹占据大半，视线模糊，只能依稀看见沈清棠的身影在血光中摇晃。他嘶哑低吼：“别停……继续流……”
轰然一声巨响，石壁炸裂出巨大浮雕——“昭珩吾儿”四字赫然显现，笔迹苍劲，正是先帝御笔。与此同时，两人身上异象突生：沈清棠左肩胎记颜色渐淡，终至消失；楚昭珩掌心毒纹寸寸崩解，化作灰烬飘散。
密室骤然安静。
血阵光芒缓缓收敛，只剩余晖映照浮雕。沈清棠双膝一软，跪倒在地，手腕伤口仍在流血，但她已无力包扎。楚昭珩靠着石槽滑坐下去，胸前血迹浸透衣袍，呼吸微弱。
柳相瘫在墙角，符文锁链仍未松动。他望着那四个大字，神情从震惊转为癫狂，又从癫狂归于死寂。手中诏书早已焚毁，半块虎符也不知何时掉落尘埃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沈清棠勉强撑起身子，爬向云清扬。她探了探他的鼻息，极弱，但未断。她取出怀中染血的将军府令牌，塞进他手中，随即拖着残躯挪到楚昭珩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