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瓣停在掌心的刹那,沈清棠指尖一颤。
那抹淡粉边缘的血丝纹路,正缓缓向中心蔓延,如同活物爬行。她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残桥断口处尚未熄灭的火堆——火焰映照下的帛卷一角,竟也浮现出相似的纹路,像是被无形之手悄然勾画。
楚昭珩已察觉她的异样,撑着岩壁坐起,呼吸仍有些滞涩。他看了眼她手中的花瓣,又望向那卷摊开的地图残片,声音低哑:“它在回应什么?”
沈清棠没答,只是将花瓣小心夹进布防图中,随即用鹿皮手套包住烧焦的私兵地图边缘。火势虽弱,余温仍灼人,她指节泛白,却稳稳将其展开。
地图上七处城池标记赫然在目,皆以朱砂圈注,位置偏僻却互成犄角。她取出贴身藏匿的南疆布防图,双手微顿,旋即覆于其上。
两图重合的瞬间,耳后胎记骤然发烫,一股热流直冲脑门。北斗七星的虚影自图层间浮现,七点光斑恰好落在朱砂圈定之处,严丝合缝。
她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巧合。这七座城,正是北疆防线中最易被突破的隘口。前世父亲临终前传回的最后一道军报——“七隘失守”,并非敌军突袭,而是这些城池早已落入内贼之手。
而此刻,私兵驻扎点与布防薄弱处完全重叠,宛如一张巨网,只待收拢。
“柳相……”她低声吐出这个名字,嗓音冷得像冰。
对面阴影里,柳相靠坐在石柱旁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。他原本被符文锁链禁锢,此刻铁链已断,显然是趁着密道震动时挣脱。他冷笑一声,拍了拍衣袖上的灰:“小姑娘,看出什么来了?”
沈清棠不语,只将布防图翻转,指向其中一处关隘:“乌岭坡地势陡峭,历来只设哨岗,为何你在此屯兵三千?”
“哦?”柳相挑眉,“那你以为呢?”
“因为那里地下有暗河。”她目光如刀,“可通幽冥阁后山密道。你的私兵,不是为了守城,是为了绕过玄甲卫防线,直逼皇城。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
柳相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。
楚昭珩缓缓站起身,右腕朱砂痣隐隐发红,似与沈清棠耳后胎记遥相呼应。他一步步走向地图中央,腰间玉带轻响,取下那枚黑铁质地的玄甲卫腰牌。
正面“定北”二字沉如千钧,背面北斗七星纹路随血气流转,逐渐亮起。
他俯身,将腰牌按入地图上北斗主星位。
地面猛地一震。
一声龙吟自地底传来,低沉而肃杀,仿佛唤醒沉睡多年的战魂。整座密道剧烈晃动,碎石从顶部落下,远处石门轰然开启。
火光骤盛。
三千玄甲卫列阵而入,黑甲覆身,刀锋齐举,步伐整齐划一,踏地之声如雷贯耳。他们身上铠甲残存焦痕,显然刚经历一场厮杀,却无一人迟缓。
为首将领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“玄甲卫左营参见藩王!”
“右营到!”
“前营到!”
“后营到!”
一道道应答自通道深处传来,接连不断。最终三千人齐刷刷拔刀,刀尖直指柳相咽喉,寒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。
沈清棠站在原地,望着这支只听命于楚昭珩的影卫部队,心头微震。
这才是真正的力量。不是阴谋算计,不是毒蛊陷阱,而是铁血忠魂,一令既出,万军响应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那块染血的将军府令牌——它正在微微震颤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久违的召唤。
柳相脸色阴沉至极,忽然仰头大笑:“好!好一个定北藩王!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定局?”
他猛地抬手,掌心拍向岩壁某处凸起。
“咔”的一声,机关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