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刚缩回来,墙缝里的那只苍白的手也猛地抽了回去。
沈清棠指尖还疼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把银针收进袖子里。银针已经变黑了,她用鹿皮手套擦了擦针尾,闻到一股腥味。
楚昭珩站在她旁边,折扇贴在腰上,眼睛盯着那道裂缝。他手腕一热,朱砂痣好像在跳。他没去碰,只把扇子往外转了半寸。
“不是活人。”他说,“关节反着弯,动作僵硬,是机关做的假人。”
沈清棠点头:“但它认血。”
刚才她用手指的血打开了门,墙才裂开。那只手也是在她流血后才伸出来的。这里的一切,都在等一个受伤的人。
两人对视一眼,一起走进去。
台阶往下,又陡又滑。越走空气越沉,味道也越来越难闻,像血又像烂东西。沈清棠屏住呼吸,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,左手悄悄夹着三根银针。
身后突然“轰”一声,门关上了。
他们没回头。这种门,关一次就不会再开。
走了大概三十步,前面出现一间小牢房。四面墙空荡荡的,中间有张石台,上面放着一只青瓷碗,碗底黑乎乎的。柳相靠墙坐着,胸口慢慢起伏,嘴角还在流血。
看到他们进来,他抬起头,眼神模糊,却笑了。
“你们还是进来了。”声音很哑,“那就别想出去。”
楚昭珩走过去,抽出折扇,扇骨发出咔咔声,露出里面的蓝色石头。他把扇尖抵在柳相喉咙上。
“你说这磁石是你女儿的骨灰做的。”他低声说,“那你该知道它能引出什么。”
柳相不说话,嘴角反而翘起来。
楚昭珩手腕一动,扇骨弹出一点,插进对方喉咙,但没有刺穿,只是卡在软肉里,那块磁石贴着皮肤。
忽然,柳相脖子上冒出紫色纹路,像蜘蛛网一样spreading开来。这些纹路和楚昭珩每次中毒时的一模一样。
沈清棠一惊,立刻上前,拿出一根银针靠近那些紫纹。针尖刚碰到皮肤,就开始发抖。
“毒是一样的。”她抬头看楚昭珩,“你体内的蛛网毒,和他身上的是同一种。”
楚昭珩盯着柳相:“谁下的?你?还是先帝?”
柳相喉咙动了动,笑了一声:“你以为……我是在害你?”
话还没说完,他喉咙里突然发出嗡嗡声,很低,却震得墙都在抖。
地面开始晃。
沈清棠马上后退,背贴墙。她甩出两根银针钉进头顶岩缝,绳子拉紧,整个人吊了起来。
楚昭珩一手抓住她衣服,另一手把折扇狠狠插进地缝。扇柄晃得很厉害,磁石闪着光,勉强稳住了脚下的砖。
可下一秒,地面翻了。
石板像轮子一样转动,中间塌出一个洞。沈清棠身体一斜,全靠银针挂着。楚昭珩用力拉她,把她往上拽了一点。
就在这时,他手腕上的朱砂痣突然出血。血顺着胳膊流下来,滴在扇子的磁石上。血珠一碰磁石,闪了一下,像被吸进去了。
“不好!”沈清棠喊。
她话音刚落,最后一块完整的砖也翻过去了。
两人一起掉了下去。
风很大,下坠很快。沈清棠在空中扭身,想抓墙上的凸起,但太滑了,什么也抓不住。她只能护头,任由自己摔向下面的雾里。
砰!
她背朝下摔在地上,疼得差点叫出声。她咬牙爬起来,赶紧看四周。
这里更深。墙湿漉漉的,长满绿苔。几点蓝火飘着,照出地上散落的铁链和破烂栅栏。空气里的腥味浓得让人想吐。
楚昭珩躺在不远处,手里还握着扇子。他坐起来,抹了把脸,手上沾了血。不是伤口流的,是从手腕渗出来的。七星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。
沈清棠爬过去扶他。他摇头,自己站了起来。
“柳相呢?”他问。
前面没有声音,也没有动静。
沈清棠没回答,蹲下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细针。她戴着手套,把针探进墙缝。针尖碰到里面的黏液,立刻变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