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线索,在于这块玉佩为何会被埋在此处。
她低头审视脚下的浅坑。挖掘仓促,不足三尺深,并不像为安葬之人准备,更像是……临时藏物之所。
而且,只埋了半块。
另一半呢?
她蹲下身,继续向下挖掘。土质松软,很快触及硬石。下方并无夹层,也无暗格。
她停手。
这地方被人动过。
不止一次。
她站起身,扫视四周。其余坟冢大多坍塌,唯独五步之外一座小坟,土堆整齐,连杂草都被清理干净。
她走了过去。
尚未靠近,令牌猛然剧烈震动。
她扒开表层浮土,刀尖触到一块石板。撬开一看,下方竟是空的,内壁刻着一行小字——
“七月廿三,魂归未安。”
那天,正是她母亲下葬的日子。
她呼吸一滞。
这个日期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官府记载,母亲当日已入沈家祖坟。可这块石板却暗示,有人在那天将她的一部分留在了乱葬岗。
难道……当年下葬的根本不是完整的遗体?
她猛地回头,看向楚昭珩。
他也看到了那行字,脸色骤变。
“你娘去世时,我去过灵堂。”他低声道,“棺木未开,但守灵名单上有柳相的名字。他在场。”
沈清棠拳头紧握。
柳相。
那个多年来供奉她母亲灵位的男人。
若他参与了下葬,是否可能——动了手脚?
她正欲开口,眼角忽觉异样。
方才那棵枯树的另一根枝条上,又有光闪过。
并非反光。
是面具边缘被月光照亮的一瞬。
青铜面具,轮廓分明。
确实是夜无痕。
他没走。
一直在暗中窥视。
她不动声色,缓缓将柳叶刀收回腰间,随即取出令牌,再贴上铜片。
星图再度亮起,光芒映照地面,化作一条虚线,自他们脚下延伸而出,穿过坟堆,指向更北的一片林地。
路线变了。
不再直行,而是迂回绕开几处区域,如同避开某种陷阱。
她收起令牌,低声说道:“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,就在那条路绕开的地方。”
楚昭珩点头。
两人并肩前行。
刚走出三步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踩踏泥土的声音,而是鞋底轻触石板边缘的细微动静。
他们同时停下。
没有回头。
但她知道,那个人仍在跟随。
青铜面具下的双眼,正死死锁定她的背影。
风又起了。
卷起坟头的纸钱,一张写满生辰的木牌被吹上半空,翻转落地,正面朝上。
上面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道刻痕,似是被人用刀划出。
像半个海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