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滴血相触的瞬间，地窖里的风仿佛凝滞了。
沈清棠的手仍按在银针上，指尖发麻。她看着自己的血与楚昭珩的血交融，顺着九宫格第四格的纹路缓缓流向中央。血色由鲜红转为深暗，最终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。那光虽不刺眼，却照亮了地面。裂痕开始蠕动，如蛛网般向外蔓延。
“退！”沈墨猛然抬头大喊。
话音未落，脚下的砖石轰然炸裂。碎石飞溅，擦过沈清棠的脸颊，划出一道血痕。她没有闪避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发光的格子——第四格中央浮现出四个字：双生血祭。
地面开始塌陷。
裂缝从中心向四周爬行，迅速覆盖整个地窖。沈清棠脚下一空，险些跌倒，沈墨一把将她拽起，拖至墙边。楚昭珩被震得撞上石壁，闷哼一声，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眼神涣散，嘴唇微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头顶尘土簌簌落下，支撑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眼看就要断裂。沈墨掀开外袍，从腰间抽出一块铁牌，猛地插入最近的裂缝中。铁牌卡住碎石，暂时稳住了结构。
“别管这些！”沈清棠甩开他的手，冲向楚昭珩，“虎符还在吗？”
楚昭珩倚着墙，右手仍攥着半块玄铁虎符。他低头看了看，手指一松，虎符坠地。沈清棠迅速拾起，转身奔向九宫格边缘。
台阶已塌出一个黑洞，下方漆黑一片。她单膝跪地，将虎符合入第四格右侧。金属相接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毫无反应。
她抬头厉声喊道：“下来！”
楚昭珩撑着墙壁站起，步履踉跄地走到坑边。他望了一眼深渊，又看向沈清棠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怕？”他问。
“怕也没用。”她答，“你要死也得先把事办完。”
楚昭珩不再言语，纵身跃下。
落地时膝盖一软，跪在碎石之上。沈清棠紧随其后跳下，蹲在他身旁，递过虎符。楚昭珩接过，撕开衣襟，露出心口那枚柳叶状的胎记。
胎记竟在搏动。
皮肤下的纹路起伏波动，与地上的九宫格遥相呼应。他咬牙，以虎符划破胎记，鲜血顿时涌出。
沈清棠握住他的手腕，引导血滴落在第四格中心。
最后一滴血落下的刹那，地窖剧烈一震。
灯火尽灭。
黑暗中，一道光芒自地下升起，直指上方。裂缝扩大成巨坑，中央浮现一条石阶，蜿蜒通向深处。尽头是一间密室，中央摆放着一把黑色座椅。
那椅子既非木制也非石雕，表面光滑如镜，映出三人的身影。椅背刻有北斗七星与海棠花，扶手盘绕两条龙，龙头相对，双眼镶嵌着赤红宝石。
楚昭珩缓缓走下台阶。
沈清棠欲追，却被沈墨按住肩膀。
“让他去。”沈墨低声道，“这是他该走的路。”
楚昭珩行至椅前，抬手将虎符嵌入右侧扶手凹槽。严丝合缝。他用力按下。
“咔。”
机关启动。
椅子发出低沉嗡鸣，如同呼吸。椅背星图泛起金光，与楚昭珩心口胎记同步闪烁。他身体一僵，双目翻白，仰面倒去。
沈清棠冲上前扶住他，触手冰凉，唇色青紫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抬头质问沈墨。
沈墨立于台阶之上，并未下来。他凝视着椅子，眼神骤变，不再像一位老仵作，反倒似换了灵魂。
“这椅子不是给人坐的。”他说，“是为‘承位者’而设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沈墨未答。他缓步走下，每一步都沉重缓慢，仿佛踏在禁忌之地。他停在椅子左侧，伸手抚向另一侧扶手——那里也有一个凹槽，形状不同，似在等待另一件信物。
“你有另一半虎符。”他说。
沈清棠一怔。
她想起袖中藏着的将军府令牌——重生时带来的唯一旧物，一直隐匿未示人。她取出递出。
沈墨摇头：“不是这个。是玄铁所铸，带北斗纹路，能与他那半块拼合成完整之形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你有。”沈墨注视着她，“只是你尚未找到。”
话音刚落，椅子再度震动，比先前更甚。星图旋转，北斗七星依次亮起，最终定格于第七颗。一道光束射向顶部。
石壁裂开。
一块石板缓缓降下，其上托着一只黑漆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