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珩是先帝之子,身负沈家血脉。
那她呢?
她是否也……
“你还没说第二个孩子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沈墨望向她,眼神复杂。
“第二个孩子被带走了,但未活至满月。”他说,“世人皆以为他夭折。可我在地窖发现一具假尸,裹着与你母亲同款的素色襁褓。”
沈清棠心跳骤然加快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有人以死婴换活婴,将你送出宫,送入将军府。”沈墨缓缓道,“自那一日起,你不再是皇室血脉,而是镇国将军的嫡女。而这,是最稳妥的庇护。”
空气仿佛凝滞。
沈清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这双手验过三百具尸体,穿过七十二重毒雾,曾在刑场刺瞎刽子手的眼睛。她原以为自己为复仇而生。
可如今她明白,她的命运,从出生起就被精心安排。
她是棋子,也是守局之人。
楚昭珩看了她一眼,又转向沈墨。“那你为何不早说?”
“不能说。”沈墨摇头,“九宫锁未开,龙椅未认主,谁泄天机,谁遭反噬。我左眼失明,便是强行窥阵所受之伤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。“但现在不同了。第一道门已启,诏书显现,说明时机已至。你们必须继续前行,寻得剩余钥匙。”
沈清棠深吸一口气,将断针逐一收回针袋。
她转身望向通道深处。黑暗依旧浓重,但银针再度震颤,且比之前更为剧烈。这一次,不仅指向右侧,还微微向上倾斜,仿佛前方有高台或祭坛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她问沈墨。
沈墨拄着断杖,点头。“只要还能走,我就不会停下。”
楚昭珩上前一步,站到她身旁。“那就继续。”
三人重新列位:沈清棠在前,楚昭珩居中,沈墨落后半步。脚步踏在石阶上,发出沉闷回响。
行约十步,沈清棠忽然驻足。
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,非风所致,而是一种残留的气息——像是有人刚从此处经过,体温尚未散尽。
她蹲下,手指拂过地面。
一块石板边缘有刮痕,似被鞋底蹭过。旁边还有一点湿迹,颜色偏深。
她取出一根银针,轻轻触碰。
针尖沾液,瞬时转为浅紫。
她眉心一紧。
这是迷魂露,药王谷禁用的麻痹药,触肤三息内即可令人丧失知觉。正常情况下不会单独出现,多与陷阱配合使用。
她抬眼望向前方。
黑暗中,右侧岩壁裂开一道缝隙,恰好容一人通过。若有人埋伏其中,完全可在他们经过时突袭。
“别靠近右边。”她低声提醒。
楚昭珩立刻会意,不动声色将苍梧扇换至右手,随时准备出手。
沈墨走在最后,察觉异样,也放缓脚步。
就在三人即将通过狭窄路段之际,沈清棠忽然嗅到一丝气息。
淡淡幽香,夹杂旧纸与檀香的味道。
她瞳孔骤缩。
这种气味她太熟悉了。
正是诏书焚烧后的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