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闺女……”
叶辰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他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，“今天……多亏你了。
要不是你来得及时，我这把老骨头，还有身后这些老兄弟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，只是用枯瘦的手背重重地抹了一把脸，仿佛要擦去那濒临死亡的阴影和屈辱。
他看向赵萌萌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，
却也带着深重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可你……你一个小姑娘，在市委工作，胆子也太大了点。
赵瑞龙……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，在汉东，没几个人敢这么跟他对着干。你就不怕……不怕他事后报复？”
赵萌萌闻言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一旁，捡起之前因情急丢在地上的米袋和油桶，拍掉上面的尘土，将它们轻轻放在叶辰脚边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迎着叶辰审视的目光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，那神情里混杂着坦诚、一丝无奈，还有属于她这个身份应有的矜持。
“叶老，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叶辰耳中，“我叫赵萌萌，在市委办公室工作，这没错。但我的父亲……是赵蒙生。”
“赵蒙生？”
叶辰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！
这个名字，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早已被战火和岁月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湖中炸开！
是了！
瞬间，无数零碎的线索和疑点在叶辰脑海中电光石火般串联起来！
难怪！
难怪刚才面对赵瑞龙那份所谓的“合法”文件和赤裸裸的威胁，这小姑娘的眼神里只有燃烧的愤怒和不屑，没有丝毫畏惧！
难怪她敢如此强硬地命令赵瑞龙停工、撤人、接受调查！
原来根子在这里！
赵蒙生！
那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，是赵立春这个汉东土皇帝都需要仰望、需要毕恭毕敬甚至“提鞋”的存在！
二者之间的差距，犹如云泥之别，根本就不是一个能量级的较量！
赵萌萌背后站着这样一座巍峨的靠山，赵瑞龙在她眼里，可不就是一只仗着老狐狸余威张牙舞爪的纸老虎？
叶辰心中翻江倒海，方才的悲愤和绝望被一种巨大的冲击感取代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。
那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，那份对程序正义近乎执拗的坚持，那份敢于直面强权的凛然……
原来并非仅仅源于个人品格，更有着深厚无比的底气支撑。
赵萌萌似乎看穿了叶辰内心的震撼，她微微抿了抿唇，继续说道：“我父亲……
他一直非常敬重为国家、为人民牺牲的英雄。他时常提起当年在边境线上的经历，说起那些并肩作战却永远留在那里的战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