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多问,只是默默地跟在戴因斯雷布身后,派蒙则小心翼翼地攥着他的衣角,大气也不敢出。
气氛,一时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火麟飞摸了摸下巴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他吊儿郎当地跟在队伍末尾,嘴里嘀咕着:“我说,这位面瘫老哥,你这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,神神秘秘的。不就是找个人嘛,至于把气氛搞得跟要上刑场一样吗?”
没人搭理他。
戴因斯雷布的脚步沉稳而坚定,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,精准地踏在矿道深处最坚实的岩石上。
随着不断深入,空气中的潮湿与阴冷愈发刺骨,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带着矿石的腥味,滴滴答答,像是为这趟未知的旅程敲打着节拍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,但溶洞里的景象,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,像是一座丘丘人的城市,或者说……坟墓。
无数的丘丘人聚集在这里,他们形态各异,有的靠着岩壁,有的蜷缩在地,有的甚至还保持着仰望洞顶的姿势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毫无生机。
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甚至连一丝元素力都没有逸散。他们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被时间定格在了这里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派蒙的声音带着颤音,小小的身子躲到了空的背后,“他们……都死了吗?”
火麟飞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,眉头紧锁:“不对劲。死气沉沉,但没有腐烂的迹象,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。他们更像是……睡着了?”
“是诅咒的终点。”戴因斯雷布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响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,“当坎瑞亚的子民再也无法承受磨损,他们的心智会彻底消散,肉身也会在这里归于寂静,等待彻底化为尘土。”
这番话,让空的心脏猛地一抽。他看着这些曾经被他视为魔物的丘丘人,此刻却只感到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悲哀。
他的目光在“丘丘人之城”里缓缓扫过,最终,被角落里一抹不属于这里的色彩吸引了。
那是一朵花。
一朵静静绽放,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花。它生长在一具身材格外瘦小的丘丘人残骸旁,那纯净的蓝色花瓣,在这片死寂的灰色世界里,显得如此突兀,又如此……熟悉。
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冰凉柔嫩的花瓣。
嗡——
一瞬间,时空仿佛扭曲。
他的眼前,出现了一道金发及腰的熟悉身影。
她背对着他,轻轻将这朵花放在了这里,那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,似乎在无声地哭泣。
片刻后,她转过身,那张与他相似的脸上,是他从未见过的、混杂着哀伤与决绝的神情。
幻象,转瞬即逝。
“荧……”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。
“是因提瓦特花。”戴因斯雷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,“坎瑞亚人用以悼念逝者的花。它的花期极短,只在特定的土壤中绽放。但一旦被采下,它的生命形态就会被凝固,可以保存很长很长的时间。”
“是妹妹……是妹妹留下的!”派蒙惊喜地叫了起来,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,“太好了!空!我们终于有你妹妹确切的线索了!她来过这里!”
是啊,她来过这里。
她为什么会来这里?悼念谁?这个小小的丘丘人吗?
无数的疑问像是藤蔓,瞬间缠绕住了空的心脏。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沉思的时候。他将那朵因提瓦特花小心翼翼地采下,收入怀中,那冰凉的触感,仿佛还能感受到妹妹残存的温度。
“继续走吧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