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毕,徐达挺着肚子,气鼓鼓地走出了慈宁宫。
从头到尾,他那张黑脸上都写满了“不情愿”,仿佛自家一棵水灵灵的大白菜,被一头野猪给拱了。
朱元璋亲自把他送到宫门口,他还哼哼唧唧,嘴里念叨着“我家闺女亏大了”。
可一坐上回府的马车,车帘放下的瞬间,徐达脸上的所有怨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靠在软垫上,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。
旁边的徐辉祖看得一头雾水。
“爹,您这……刚才不是还挺不乐意的吗?”
徐达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你懂什么?在陛下面前,我不表现得吃亏一点,他能放心吗?”
他端起车内小几上的茶碗,呷了一口。
“这门亲事,你妹妹嫁过去,是她的福气。”
徐辉祖更不解了。
“可燕王殿下,除了顽劣,似乎并无……”
“顽劣?”
徐达打断了他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那是旁人没看明白。你还记得吗?棣儿不到十岁那年,一个人,没带护卫,从金陵城里偷跑出来,硬是摸到了咱们在鄱阳湖的驻地。”
徐辉祖当然记得。
那件事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“他跑到军营,不哭不闹,就跟着那些老兵油子一起操练,学排兵布阵。浑身弄得跟个泥猴似的,被陛下派来的人找到时,还在跟人比划枪法。”
徐达的语气里,满是藏不住的欣赏。
“那股子劲儿,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,跟陛下年轻的时候,一模一样!”
“从那时候起,我就看好这小子。他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徐辉祖听得心头剧震,他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“爹,您的意思是……陛下将燕王封在北平,或许从那时起,就已埋下了伏笔?”
徐达闭上眼睛,靠在车壁上,不再说话,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更深了。
徐辉祖瞬间通透。
北平,是防御北元的重镇。
燕王就藩北平,未来必然要执掌兵权。
而他爹徐达,是大明第一武将,手握重兵。
这门婚事,哪里是简单的联姻?这分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权力交接。
未来,他爹手里的兵权,很可能会通过这层翁婿关系,平稳地过渡到燕王朱棣的手中。
……
朱棣要成亲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很快就飞遍了整个后宫。
八皇子朱梓第一个得到消息,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正在一起念书的兄弟们。
“四哥要成亲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