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激起一片诡异的寂静。沉睡者们看向吴忧的表情精彩纷呈,困惑、震惊、鄙夷混杂。那个绿眼睛的年轻男子——卡斯特——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。
坦白说,初噩获得“升华”阶本相,堪称凤毛麟角。此人绝对不凡,甚至称得上惊才绝艳。不知为何,尽管气质迥异,卡斯特让吴忧想起了奥罗。他们眼底深处都藏着一种相似的、冰冷的算计。吴忧在那些外围区街头帮派的老油条身上见过这种眼神——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“杀戮评估”,无论身处何地,心境如何,总有一丝清醒在计算着如何最有效率地干掉眼前的人。
‘啧,’吴忧暗骂,‘惹谁不好,偏惹这种家伙?’
但抱怨无用,这是他自找的。
几秒后,卡斯特身边一个跟班终于眨眨眼,带着维护的口吻开口:
“呃……朋友,你大概对噩兆了解不多。卡斯特的成绩确实非常了不起。”
他飞快瞥了卡斯特一眼,补充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:
“毕竟,他可是‘遗嗣’。”
真正的、活生生的觉醒者家族后裔?吴忧重新评估了卡斯特的分量。“遗嗣”们从能走路起就开始为迎接噩兆做准备,对他们而言,感染是必然而非偶然。这类人极其难缠。
‘真是好极了!’吴忧心中苦涩,脸上却将那份轻蔑加深。
“你们在耍我吗?这也叫了不起?!”他语气充满难以置信的质疑。
那些沉睡者眼中的困惑逐渐被敌意取代。
“听着,朋友。如果你觉得‘升华’阶本相都不值一提,那不妨让我们也开开眼,说说你自己那‘惊人’的成绩!敢问阁下,你的评定是什么?”
卡斯特本人依旧含笑不语,但他的拥趸们已按捺不住。
这正是吴忧想要的效果。他扯出一个极度鄙夷的冷笑:
“告诉你们也无妨……我的评定嘛,嗯……是‘辉煌’!对,就是‘辉煌’!而且我获得的本相,可是‘神性’阶!”
这话引来一片怪异的目光。从未有人获得过“神性”阶本相,他们自然开始怀疑这人脑子有问题。但怀疑中仍夹杂一丝极小的动摇——万一这怪人来自某个隐藏的强大家族?是个绝世天才?万一他的评定真是“辉煌”……
吴忧必须掐灭这最后一丝动摇。
“提醒你们,我可不是什么高贵的‘遗嗣’!嗤!我来自外围区,连正经格斗训练都没受过!他练了那么多年,才拿个‘优异’?他在噩境里干嘛了?全程抠鼻屎吗?”
所有听到他“豪言壮语”的沉睡者,表情瞬间变了。一个没受过训练的外围区老鼠?唬谁呢!
卡斯特终于开口,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:
“‘辉煌’?真有趣。能否详细说说你在噩境中的‘丰功伟绩’?”
吴忧咧嘴一笑:
“当然没问题!首先,我干掉了一个……嗯……一个觉醒阶的‘山君’级怪物。”
每一个“嗯”字,都伴随着他脑中强忍的剧痛,但他脸上只有嚣张和挑衅。
光是“山君”这个词,尤其还是“觉醒阶”,就让几个沉睡者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“哦?真的吗?怎么干掉的?”有人揶揄道。
吴忧脸上浮现出傲慢的神情:
“怎么干掉的?告诉你们,我连手指头都没动!就呸了一口唾沫,它就被撕成碎片了!”
这是真话。他确实在祭坛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然后山君就被影神撕碎了。
有人直接笑出声:
“这家伙要么是疯子,要么存心耍我们!听着,矮子,要点脸行吗?这种鬼话谁信?”
吴忧心头火起,真想反驳说自己不矮。但他不能。
因为那是撒谎!该死的反噬!
他只能咬着牙,用一种饱受冤屈的口吻吼道:
“我没法回答你,因为这根本不是谎话!”
“你还真坚持说你干掉了一个觉醒阶山君?还是靠吐口水?”对方咄咄逼人。
吴忧皱眉:“千真万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