磐岩低沉的声音在大厅回荡,所讲内容却让吴忧瞬间集中了精神。梦魇之境与初噩试炼的区别?这正是他迫切想知道的。书本和流言里的东西,远不及亲历者的经验来得真实可靠。
磐岩环视众人,开始讲解:
“多数人都知道‘梦魇事件’——它们直接影响现实。你们进入初噩前也被告知:若失败,一头梦魇怪物将跨入现实。”
吴忧想起冷婕守在自己身边的情景。
“初噩是独特的,每个试炼独立存在,所以只会诞生一头怪物。但从第二次开始,梦魇就不同了。它们诞生于梦魇之境深处。当‘梦魇之种’孕育时,任何觉醒者都可尝试征服它。”
这是觉醒者的主要职责,吴忧知道。
“若征服失败,或未能在种子成熟前找到它,现实世界将开启一道‘门’,涌出无数怪物。”磐岩语气凝重,“后果你们都清楚。觉醒者必须在现实世界抵抗,但平民伤亡和巨大破坏往往难以避免。”
“门”的开启,是这个时代所有人最深的恐惧。它是继最初梦魇生物降临后的第二大灾祸。区别在于,最初只有沉眠阶的野兽,而“门”却有等级,任何阶位的怪物都可能涌出。
磐岩的声音带着沉痛:
“因此,觉醒者的使命,就是进入梦魇之境,在梦魇成熟前将其关闭,阻止灾祸降临现实。由此你们明白,梦魇之境与梦魇事件相连,却并非一体。梦魇是目的地,梦魇之境是通往它的道路……但它远比这复杂。”
‘还挺诗意。’吴忧腹诽。
“简单说,梦魇之境是一个世界。它广袤、神秘、大部分未被探索,且……一片死寂。那里没有生命,只有梦魇生物、被腐化的生态……以及现在的我们。但它并非一直如此。种种遗迹表明,远古时代,那里曾存在过一些原始文明。”
吴忧知道,那些“原始”文明只是发展路径不同,核心是灵魂力量与秘术,而非科技。它们如何覆灭?无人知晓。也许就是毁于噩兆。
“我们不清楚梦魇之境是噩兆制造的巨大幻象,还是真实存在,噩兆只是连接两个现实的桥梁。但有一点我们怀疑:梦魇事件中的幻境,很可能基于梦魇之境的历史片段,是过去事件的某种重现。”
吴忧心中一动。黑山上的奴隶商队……在久远的过去真实存在过?那个无名的神庙奴,最终是否葬身山君之口?还有那个“英雄”奥罗……他逃掉了吗?
磐岩话锋一转,点出关键差异:
“梦魇之境与初噩试炼有四点根本不同。”
“其一,它没有‘剧本’。没有你必须解决的预设冲突。你可以自由移动、探索——前提是你在荒野中有足够的实力活下去。多数人会选择靠近人类要塞活动。”吴忧对此嗤之以鼻。‘自由?’有【天命】在身,麻烦自动会找上门,这自由怕是要大打折扣。
“其二,如我所说,梦魇之境除了我们这些外来者,没有活人。只有怪物。但注意,有些怪物能模仿人形。”一股寒意爬上吴忧脊背。模仿人形的怪物?!他从未听说过!他偷眼看向前排的遗嗣们,他们神色平静。‘果然,他们知道内情。’这信息差让他心头警铃大作。
“其三,与初噩不同,若你在梦魇之境死亡,不会有怪物出现在现实。这听起来残酷,但实属幸事。觉醒者力量有限,若需监控每位沉睡者,便无力应对更重要的威胁。”这逻辑冰冷而务实。毕竟沉睡者在梦魇之境可能滞留数月。
“其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磐岩加重语气,“初噩试炼受‘公平法则’约束,不会让沉眠者面对远超自身阶位的敌人……”
‘真的吗?’吴忧差点冷笑出声。山君和奥罗哪个不是压他一头?但他不得不承认,磐岩说得对,那两人毕竟只高他一阶。
“……但在梦魇之境,没有任何限制!理论上,你甚至可能一头撞上‘不祥’阶的恐怖存在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所以,务必谨慎!尽量停留在与自身实力匹配的区域活动。这不是万全之策,但至少能减少你自不量力的风险。”吴忧深以为然,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挑软柿子捏。
磐岩停顿片刻,审视着台下年轻的面孔:
“冬至之日,你们将被拉入梦魇之境。出现地点无法预测,但很多人可能会出现在相近区域。那时,务必结伴同行,尽快找到最近的人类要塞!每座要塞都围绕一座‘归途之门’而建。抵达那里,你们就能返回现实,完成觉醒,获得第二项本相能力。之后,每次入睡,你们都将重返梦魇之境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或无法抵达要塞,就寻找无主的‘归途之门’。它们通常位于区域内最醒目的地标附近。合力击败守卫,你们就能活着回来。”
他目光沉甸甸地扫过全场。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接下来,按通讯器指示前往分配的宿舍。安顿好后可去食堂用晚餐。之后会有面谈,为你们拟定训练课程。好好休息,训练明天开始。”磐岩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。
吴忧吐了口气。
‘地点无法预测?’
以他的运气,要么直接掉进人类要塞核心,出门就是“归途之门”;要么就被扔到某个从未有人活着回来的绝域死地。
‘但愿是前者。’
既然无法左右,他干脆懒得担心。此刻有更实际的问题盘踞心头——这学院的晚饭,到底有什么好吃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