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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渊海无光(1 / 1)

咒语的欢迎词刚落,预想中的“俯瞰”并未出现。吴忧瞬间被无尽的冰冷与窒息感吞没!咸涩的海水倒灌入口鼻,呛得他肺腑剧痛,四肢痉挛。

真正的黑暗——并非【影眷】无法穿透,而是此地毫无光源!若非与阴影的天然亲和赋予的空间感知力,他早已彻底迷失。强压恐慌,他奋力分辨上下,手脚并用向上划去!脑中闪过朱利叶斯关于游泳的课程,对冷婕的告诫也多了一分感激。

几秒如同一个世纪漫长,他的头终于冲破水面!“嗬——!”他贪婪地吸入带着腥咸的空气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
喘息稍定,他环顾四周。

视野所及,只有一片无垠的墨色渊海。波浪起伏,死寂无声。头顶的天空同样漆黑一片,无月,无星,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虚无。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
‘大海?……不,是深渊?!’

恐慌刚起,一阵异样的水声刺破死寂。吴忧猛地扭头,心脏骤停!

数百米外,一道巨大的三角背鳍正破浪而来!距离如此之远,轮廓却清晰得骇人——那背鳍,竟有数层楼高!它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,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!

‘咒语我操你祖宗!’

吴忧疯狂转身四顾,绝望中终于瞥见不远处海面微微凸起一小片黑色!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,他手脚并用,拼尽全力向那点黑色游去!身后,那庞然巨物的阴影已如死神的斗篷般笼罩下来!

千钧一发!吴忧脑中一丝清明尚存。意念急转:“影傀,助我!”无声指令下达,脚下的影子瞬间流淌,如一层滑腻冰冷的薄膜包裹全身!

速度暴涨!

就在身后海水被巨物排开、掀起滔天暗浪的刹那,吴忧的手终于扒住了那黑色礁石的边缘!他奋力一撑,翻滚上去,嶙峋的石面刮破皮肤也浑然不觉!几乎同时——

“轰隆!!!”

整块礁石剧烈震颤!仿佛被巨锤轰击!吴忧惊骇回头,只见一张布满森白巨齿的恐怖巨口破水而出,每一颗牙齿都比他的人还长!腥风扑面!这石台根本不够高,那巨口轻易就能将他吞没!

‘吃我?!我这点肉塞它牙缝都不够!’

念头未落,异变再生!

一条粗如山峦的漆黑触腕猛地冲破海面,如擎天黑塔般高高扬起!带着万钧之势,狠狠砸落!精准地缠住了那张巨口的主人!巨兽发出沉闷如雷的痛吼,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拖回墨海深处!

海面翻腾片刻,复归死寂。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。只有那无光的天空,冷漠地俯视着一切。

吴忧瘫软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,牙齿咯咯作响。

‘……它不是在追我。’一个迟来的念头击中了他。

‘它是在逃命!

确认暂时安全后,吴忧才有力气打量立足之地。

这是一块直径约十二米的黑色石台,表面粗糙,刻有不明沟壑,相对干燥。边缘规整,更像是人工造物——当然,在这梦魇之境,“人工”未必指人类。

它孤悬于墨海中央,目力所及,再无其他陆地。更糟糕的是,吴忧发现自己浑身湿透,冰冷刺骨,而且……一丝不挂。

‘啧。’生死关头,谁顾得上这个?反正也无人旁观。

他心念微动,【操偶师的裹尸布】瞬间覆盖全身。深灰织物与哑光皮革包裹住身体,隔绝了寒意,也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
他蜷缩在石台中央,尽量远离边缘,努力回忆学过的梦魇之境地理知识。没有一处与这无星无光的黑暗渊海相符。

‘当然没有……’他心中苦涩,‘来过这里的倒霉蛋,恐怕没一个能活着回去报信。’水下藏着那种东西,谁敢乱游?

暂时不敢离开石台,吴忧决定等待。时间流逝,他习惯性地寻找影子,却只在一片绝对黑暗中模糊感知到它的存在。

“这地方对你来说算天堂了吧?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连颗星星都没有。”影子自然没有回应。“……不过刚才,谢了。”

他枕着手臂躺下,听着单调的海浪声,竟生出一丝诡异的平静。闭目凝神,不知过了多久。

……海潮的声音,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。

吴忧睁开眼。只见天际一角,浓稠的黑暗正缓缓褪去,渗出一抹灰白。一轮苍白、毫无温度的太阳,挣扎着从海平线以下升起。

新的一天,降临在这无光之海。

与此同时,脚下原本平静的墨色海面,毫无征兆地开始翻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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