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让我当靶子。”陈破军低笑一声,指腹蹭过平安扣上的划痕——那是妹妹去年手术时,他在医院走廊攥着挂坠熬了三天三夜留下的。
现在这道痕硌着掌纹,倒像在给他数着心跳。
“哥?”狂刀凑过来,刀刃上的血珠滴在他脚边,“你笑啥?”
“飞子,开全服公告。”陈破军突然转身,军靴碾碎脚边半块带血的箭簇,“就说破军城接受任何公平挑战,输了自动解散势力。”
小飞的手指在公告栏上顿了半秒,突然笑出声:“高啊!
这招是把火扔回他们锅里——要是不敢接挑战,全服都得骂他们怂;要是接了......“他冲陈破军挤挤眼,”您老当年教战狼小队的战术,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“
公告发出去的瞬间,整个《新纪元》都炸了。
原本蹲在新手村看乐子的玩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顺着传送阵往破军城涌;中立公会的赌盘半小时就开了三波,“破军城存活超过三小时”的赔率从1:2疯涨到1:10;连平时只刷野怪的散人都举着直播水晶涌到城门口,镜头晃得陈破军视网膜发花。
“万一输了呢?”狂刀蹲在城墙上,望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,声音突然低了。
他的大刀横在膝头,刀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——这个曾经跟着黑幕公会砸过三家小势力的猛汉,现在怕的不是打架,是好不容易有了归属感的家说散就散。
陈破军没说话。
他望着城门外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,枝桠间挂着新手村时期玩家们送的平安符——有绣着“破军必胜”的红布,有刻着“战魂”的木牌,还有张歪歪扭扭的纸条,是昨天刚加入的小木匠写的:“陈大哥,我奶奶说,人心齐了,城墙就倒不了。”
“不会输的。”他伸手接住一片飘下来的槐叶,“因为我们不是在守一座城。”
灰狐的尾巴突然扫过他手背。
这只总爱蹲在箭塔上舔爪子的NPC向导,此刻耳朵竖得笔直:“材料队在西边野林找到了三级木灵根,足够提前解锁防御结界。”它爪子按在陈破军手背上,皮毛下传来轻微的震动——那是NPC核心程序运转的频率,“需要现在启动吗?”
“再等等。”陈破军把槐叶别在衣领上,望着天际线那抹将亮未亮的鱼肚白,“等他们的刀砍过来时,再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帝国。”
系统提示就在这时响起。
这次的红光比之前更暗,却带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:“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,是否启用‘隐藏模式’?”
陈破军的手指悬在“是”的选项上。
远处传来玩家的喧哗,城墙上狂刀的笑声混着铁匠铺重新响起的叮叮当当——他突然想起妹妹在病床上说的话:“哥,你总说要给我建个家,现在你建的,是千万人的家了。”
风卷着槐叶从他脸侧掠过。
陈破军按下确认键的瞬间,视网膜上的破军城坐标突然扭曲成一片雪花。
他望着逐渐模糊的城墙轮廓,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喧嚣——这一局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