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破军按下“是”的瞬间,视网膜上的破军城坐标像被揉皱的纸团,先是扭曲成细碎的雪花点,接着“唰”地彻底消失。
城墙上的风突然灌进衣领,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——方才还能听见铁匠铺的叮叮当当、后勤队搬运木料的吆喝,此刻竟像隔了层毛玻璃,所有声音都闷在喉咙里。
“哥!”小飞的脑袋从垛口探过来,发梢还沾着木屑,“系统公告说咱们城进隐藏模式了!
现在公共地图上连坐标点都没了,我刚开直播,弹幕都在刷’缩头乌龟‘!“他举着直播水晶的手直抖,屏幕里全是猩红的问号和”退游警告“,”刚才有个老铁刷了十万金币说要赌咱们不敢开城,我...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。“
陈破军伸手把小飞拽下垛口。
少年的后颈还带着新手村篝火烤出来的温度,像极了当年训练场上被他拎着耳朵骂的新兵蛋子。“慌什么?”他扯下自己衣领上的槐叶,轻轻别在小飞胸前,“当年在边境守哨卡,咱们连卫星都能躲,现在不过是藏个城。”他指了指城墙下——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玩家群此刻正像炸窝的马蜂,举着地图道具来回转圈,“他们越急,咱们越得稳。”
“稳个屁!”狂刀的大刀“当”地磕在城砖上,刀面映出他泛红的眼尾,“老子当年跟着黑幕公会砸人老家,最看不起的就是缩头乌龟!”
他突然攥紧刀柄,指节发白,“可现在...老子宁愿当乌龟,也不想看这城再被砸一次。”话音未落,他又猛地甩了甩脑袋,刀鞘撞在腰间叮当作响,“咳,我不是说你选的不对,就是...就是手痒。”
陈破军没接话,转身拍了拍狂刀的肩膀。
这个身高近两米的汉子被拍得踉跄半步,却在触到对方掌心老茧的瞬间安静下来——那是当年在雷区排爆时留下的,每道茧子都刻着“活下来”的重量。“手痒就去铁匠铺。”陈破军从怀里摸出卷羊皮纸,封皮上“血影爪”三个篆字还沾着松烟墨的香气,“这是我托苏清雪从遗迹换的战法,专破连环刀阵。
你要是能在三天内练熟...“他勾了勾嘴角,”以后破军城第一战将的位置,归你。“
狂刀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颤抖着接过羊皮卷,指尖在“战狼教官亲授”的落款上反复摩挲,突然单膝跪地,大刀重重磕在地上:“我狂刀这条命,早就是破军城的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翻身跃下城墙,军靴在砖缝里溅起火星,远远传来喊叫声:“老张头!把锻刀炉烧到最旺!“
“陈城主。”灰狐的尾巴扫过他的裤脚,这只总爱舔爪子的NPC此刻耳朵竖直如刀,“西边野林的木灵根已经运回仓库,防御结界的材料凑齐了。”它爪子按在陈破军手背,皮毛下传来规律的震动——那是NPC核心程序在高速运转,“另外,敌对阵营的‘铁狼’小队刚才在酒馆吹牛,说三天后的公开挑战要派三支精英队轮番耗死咱们。”
陈破军的拇指轻轻碾过灰狐耳尖。
这只潜力值88的向导NPC,连梳理毛发的频率都带着野外生存的警觉。“告诉后勤队,把木灵根掺进城墙夯土里。”他望着远处正在搭建的工地——原本空着的校场已经支起十二座茅草棚,NPC木匠正用他教的“军规绳结”捆扎房梁,“再让训练队把新制的拒马桩全搬到西城门,他们爱耗,咱们就陪他们耗。”
“叮——”
通讯水晶突然亮起幽蓝的光。
苏清雪的头像在屏幕里冷得像块冰,旁边还附着个加密文件。
陈破军点开的瞬间,瞳孔猛地一缩:文件里是黑幕公会会长与铁血盟盟主的聊天记录,时间戳精确到秒,连“用变异兽晶换破军城坐标”的交易细节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他们想耗咱们的资源,咱们就耗他们的人心。”苏清雪的声音从水晶里传来,带着电子音特有的冷硬,“明早十点,把这份文件传给所有中立公会。
记住,只传截图,别给原件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