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杀过多少人?赵德胜嚼着苦艾草止痛。
像你这么大的——女将军比划了个高度,三百四十九个。
她说的是匈奴养蛊训练营。三百个孩子关在地窖里,每天只给一顿饭,最后活着的那个才能成为万骑长。赵德胜突然想起青瓷说过,匈奴人会把俘虏的孩子扔进狼圈...
到了。阿史那月突然勒马。
眼前是座被焚毁的庄园。焦黑的牌坊上,竟陵赵氏四个字依稀可辨。赵德胜的陌刀差点脱手——这里竟是真赵德胜的祖宅!
废墟深处传来铁链声。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被锁在枯井边,听到马蹄声立刻蜷成一团。当阿史那月踢开他面前的食盆时,赵德胜看清了那张脸——王珣!
昔日风度翩翩的司徒公子,如今瘦得像个骷髅。他的舌头被割了半截,右手只剩两根手指,见到赵德胜时竟疯狂磕头,额头撞在井沿上血肉模糊。
我屠了王家三十八口。阿史那月轻描淡写,留他给你问话。
赵德胜拽起王珣的头发,发现他脖颈后有处陈年箭疤——和孙无极心口的伤痕一模一样!这个发现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,所以当年伏击王七郎的,竟是王珣派的杀手?
写。他把刀尖插进土里,司马过在哪?
王珣颤抖的手指在沙地上划出歪斜的字迹:会稽山。接着又写:陶朱遗宝是陷阱。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血描出来的:谢全不可信。
阿史那月的弯刀突然架在王珣脖子上:说谎!
不...他说的是真的。赵德胜盯着那个全字最后一笔的颤抖,但隐瞒了更重要的事。
刀光闪过。王珣的左手小指飞了出去。这个曾经的士族领袖像狗一样哀嚎着,用血写了最后两个字:海师。
琅琊王氏的海上私兵?赵德胜皱眉。
王珣疯狂摇头,蘸血又写:司马过的。
这个答案解释了很多事。赵德胜想起芜湖之战时那些神秘的铁甲,想起广陵水门沉没的货船。所以司马过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布局,用王氏的名义培养海上力量?
阿史那月突然举刀。赵德胜以为她要灭口,却见刀锋转向劈开了枯井石盖——井底堆满了青铜弩机和铁札甲,全都刻着北府兵的徽记!
王珣只是个傀儡。女将军冷笑,真正要杀你的一直是...
破空声打断了她的话。王珣眉心突然多了支弩箭,眼眶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。赵德胜扑倒阿史那月的瞬间,第二支箭钉在了她原本站立的位置——箭尾翎毛是醒目的孔雀蓝。
谢家追月箭!阿史那月翻滚着甩出弯刀。
芦苇丛里传来闷哼。他们追过去时,只找到一滩血和半截断箭。赵德胜捡起箭杆,发现中空处藏着张小纸条:兰危,速至东山。
字迹娟秀工整,与谢兰舟的笔迹一模一样。但赵德胜知道这是假的——妹妹把兰字最后一横写成上挑的钩,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。
陷阱。他捏碎纸条,但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