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林子阳站在酒店28层的落地窗前,指节抵着冰凉的玻璃,掌心微微发涩,像是触碰了某种冰冷的事实。
窗外,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远处的高架桥上已有早班车流缓缓爬行,喇叭声断续传来,像是一首未醒的城市交响曲。
系统光屏在视网膜上跳动,鑫源普惠的资产负债表被红色数字覆盖——流动负债3.2亿,账上现金只剩287万。
那刺目的红仿佛灼烧着眼眶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“叮——目标企业破产倒计时11小时23分。”系统机械音响起,如同死神敲响的钟摆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,指尖离开玻璃,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汽印痕。
他转身抓起搭在沙发上的深灰西装,袖扣在晨光里闪了下,金属冷光如刀锋掠过眼角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咖啡香,混合着皮革与木香的西装散发出一丝沉稳的气息。
手机屏幕亮着,周明哲的消息刚跳进来:“林先生,我在楼下咖啡厅。”
咖啡厅角落,穿藏青衬衫的男人正翻着iPad,屏幕蓝光映在他镜片上,泛出一层冷冽的银白。
听见脚步声抬头,镜片后的目光像把淬过油的刀——正是鑫源普惠法务主管周明哲。
这位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江湖,此刻盯着林子阳递来的文件,喉结动了动:“收购意向书?您确定要全资收购这家资不抵债的公司?”
“周主管昨天查账时,应该发现了第三笔500万的异常转账。”林子阳坐下,指尖轻点文件第三页,纸张沙沙作响,“收款账户是拉斯维加斯金沙赌场。赵振宇用公司资金填赌债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周明哲的瞳孔缩了缩,耳畔仿佛又响起昨夜财务部李婉婷发来的消息:“林哥要的流水备份已加密传给您。”他猛地坐直,终于明白这个从前总缩在工位吃泡面的小职员,早就在织一张网。
“我需要你以最快速度走完股权变更流程。离岸账户的资金半小时前已到托管账户,手续完成立即打款。”林子阳的声音低而沉稳,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铁。
“您...怎么会有这些信息?”周明哲的声音发紧,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砂砾。
“有人想让真相浮出水面。”林子阳没接话,低头看表,腕间百达翡丽的秒针滴答作响,像催命的鼓点。
现在是七点四十,他要在九点前拿到公章。
九点整,鑫源普惠大会议室。
赵振宇拍着桌子的手还在抖,声音嘶哑,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。
他西装前襟皱成一团,领带歪在锁骨处,活像被人扯着脖子晃了十圈。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渣、纸张焦味和紧张的汗味。
底下二十来号员工缩在椅子里,前台小妹的睫毛都在颤——主管今早一来就摔了三个马克杯,说“都是你们办事不利才惹得投资人闹事”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员工绩效扣30%!”赵振宇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向墙角,碎瓷片飞溅,一声清脆的“吱呀”打断了他的咆哮。
会议室门被推开,所有人目光刷地转过去。
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,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腕间百达翡丽的蓝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林子阳?
可从前那个总把工牌挂在胸前的小职员,此刻像换了个人。
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心头。
“你谁啊?”赵振宇扯了扯歪掉的领带,“没看见在开会?保安呢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