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丝珀啊,不好意思啊,我现在有点忙,正要做SPA呢,晚点再说啊。”电话被匆匆挂断。
她又打给另一个。
“喂,小雯,我……”
“哎呀丝珀,真不巧,我先生最近生意也不好做,我们手头也紧得很……那个,我这边还有个会,先不聊了啊。”
她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,换来的,无一例外,都是客气而冷漠的拒绝。
人情冷暖,世态炎-凉,她在这短短几天里,尝了个遍。
她卖掉了自己所有的首饰,卖掉了那些曾经象征着幸福和荣耀的奢侈品包包,换来了一点微薄的现金,却也只是杯水车薪。
银行的最后通牒下来了,房子即将在下周被强制拍卖。他们很快,就要流落街头。
那天晚上,翡丝珀做了一桌子菜,都是伊森以前最喜欢吃的。她想和他好好谈谈,哪怕是一起去摆地摊,去打工,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总有办法的。
然而,伊森只是默不作声地喝着酒,对她的话置若罔闻。
饭吃到一半,他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中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怎么了?”翡丝珀紧张地问。
伊森没有回答,只是失魂落魄地站起身,踉踉跄跄地走向阳台。
翡丝珀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、不祥的预感。她冲过去,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他的腰,哭着哀求:
“伊森,恁别吓俺!你千万别做傻事!你没了,俺咋活啊!你不能扔下俺一个人!”
伊森站在阳台的栏杆前,晚风吹起他凌乱的头发。他没有挣扎,任由妻子抱着,滚烫的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滑落,滴落在翡丝珀的手背上。
他的声音里,带着无尽的疲惫、愧疚和彻底的绝望。
“丝珀……对不起……刚才……是高利贷打来的电话。我……我为了给公司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,借了他们的钱……”
“是我没用……我保护不了你,也保护不了这个家……我活着,只会拖累你……”
那一刻,翡丝珀心中最后的一根弦,也彻底断了。
她知道,她不能再等了。
尊严、骄傲、仇恨……在爱人的性命面前,这些都变得那么可笑,那么一文不值。
如果下地狱能换他活下去,那她,愿意去。
夜深人静时,她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伊森扶回床上,为他盖好被子。
然后,她走进书房,从抽屉的最深处,找出了那张纯黑色的、烫金的名片。
她的手,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,她闭上眼,按了下去。
当电话那头传来那个冰冷的女声时,她用尽全身力气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。
“你好,我叫翡-丝珀·瑷澜……我想见梵迦旻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