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,在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中,进行着。
翡丝珀从最初的紧张和抗拒,到后来的麻木,再到此刻,竟然产生了一种……近乎于“享受”的错觉。
她发现,自己很喜欢听梵迦旻说话。
他就像一本行走的、会发声的、内容包罗万象的百科全书。
他能从法国大革命,聊到华尔街的金融风暴。
能从量子物理的弦理论,聊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湿壁画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在为她打开一扇扇新世界的大门,让她窥见了一个她以前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、绚烂而又迷人的世界。
而她,就像一个坐在台下的、最忠实的听众,不知不觉地,便沉浸在了他用语言所编织的、华丽的网中。
酒,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。
那昂贵的、醇厚的液体,像最温柔的毒药,一点点地,麻痹着她的神经,瓦解着她的意志,也放大了她心底那些刚刚才萌芽的、可耻的虚荣和欲望。
她的脸颊,因为酒精的作用,泛起了一层迷人的、诱-人的酡红。
她的眼神,也从最初的空洞和麻木,变得有些迷离,有些……水光潋滟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英俊、博学、富有,且充满了致命魅力的男人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……好像没有那么恨他了。
甚至,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,竟然……竟然不受控制地,因为他一个温柔的眼神,一个优雅的动作,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如同电流窜过般的……悸动。
这个认知,让她感到无比的惊恐和自我厌恶。
不!
不行!
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?!
他是毁了她一切的仇人!是魔鬼!
她猛地端起酒杯,将杯中剩下的红酒,又一次,一饮而尽。
她想用更浓的酒精,来浇灭心底那簇刚刚燃起的、不该有的、罪恶的火苗。
然而,她越是想压抑,那份悸动,却反而变得越发清晰,越发强烈。
梵迦旻将她所有的反应,都尽收眼底。
他知道,鱼儿,已经开始上钩了。
晚餐结束了。
中年管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将餐桌上的一切,都收拾得干干净净,然后,又悄无声-息地退了出去,并体贴地,将套房里所有的门,都从外面关好。
整个巨大的、奢华的空间里,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。
空气中,那悠扬的钢琴曲,不知在什么时候,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暧昧的、充满了暗示性的、让人心跳加速的寂静。
翡丝珀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双手紧张地,放在膝盖上,攥紧了自己那身黑色真丝连衣裙的裙角。
她知道,正餐结束了。
接下来,该上“甜点”了。
该是她……履行自己作为“商品”的义务的时候了。
梵迦旻并没有像在星穹之塔顶层那样,直接地,粗暴地,下达命令。
他缓步走到她的身后,伸出手,轻轻地,搭在了她裸-露的、光滑的肩膀上。
他的掌心,温热,而又干燥。
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、充满了力量感的温度。
翡丝珀的身体,在那一瞬间,猛地一僵。
一股奇异的、酥-麻的电流,从他掌心接触的地方,瞬间,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“丝珀,”他低下头,凑到她的耳边,用那如同情人般亲昵的、充满了蛊惑力的嗓音,轻声唤着她的名字,“你累了,我抱你去休息,好吗?”
这温柔的、询问的语气,比任何强硬的命令,都更让她无法抗拒。
她的意志,早已在酒精和之前那番精神冲击的双重作用下,变得脆弱不堪。
她甚至,连一个“不”字,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能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木偶,任由他,将自己从椅子上,打横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