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发生在镜子房间里的惊悚“幻觉”事件,像一把无形的、锋利的手术刀,彻底切断了翡丝珀精神世界里最后一根名为“自我”的弦。
她崩溃了。
这是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彻底、更加无可救药的精神性崩溃。
从那天起,她开始病态地惧怕一切能够反光的物体。
镜子、玻璃,甚至是,一汪平静的水面。
她不敢看。
她怕只要她一看,那张属于伊森的、充满了无尽怨毒和仇恨的脸,就会再次毫无预兆地从那片冰冷的、光滑的表面浮现出来。
然后,用那双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她。
质问她,诅咒她,要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她将别墅里所有的镜子都用厚厚的、黑色的天鹅绒布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。
她不敢一个人独处。
尤其是在夜晚。
只要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她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。
她会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她。
她会觉得那个被她抛弃的可悲男人,他的鬼魂已经找上了她。
他就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,用最恶毒的眼神,等待着向她这个背叛者索命。
恐惧像一株疯长的有毒藤蔓,将她的心脏缠绕得越来越紧,越来越紧。
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在这种极致的、日夜不休的恐惧折磨下。
她开始病态地依赖梵迦旻。
只有当那个强大的、如同神魔般的男人在她身边时。
只有当她感受到他那充满了力量感和占有欲的温热体温时。
她心中那股足以将她逼疯的恐惧,才能得到一丝丝短暂的缓解。
他变成了她在这片无边无际的、充满了幻觉和鬼影的恐惧海洋里,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一根由魔鬼亲手递给她的、淬满了剧毒的浮木。
她开始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、黏人的孩子,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。
他去开会,她就在外面的休息室里安静地等他。
他去应酬,她就在车里蜷缩着等他。
甚至连他去洗手间,她都要像一只受惊的小猫,守在门口才能感到一丝心安。
而到了晚上,她更是像一只八爪鱼一样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缠着他。
她必须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,听到他沉稳的心跳,闻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、充满了侵略性的气息,才能勉强入睡。
一旦他在半夜翻个身,或者与她之间拉开了一丝丝的距离。
她就会立刻从噩梦中惊醒,然后像一个疯子一样尖叫着、哭喊着,不顾一切地重新扑进他的怀里。
仿佛只要一松手,她就会立刻被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狰狞鬼影给拖走、吞噬。
而梵迦旻对于她此刻这种病态的、几乎失去了所有自我意识的极致依赖。
他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纵容。
他没有不耐烦,也没有厌弃。
反而像一个最温柔、最体贴的“爱人”。
他会在她从噩梦中惊醒时,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,用他那充满了磁性的、催眠般的嗓音,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他会在她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时,亲自为她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。
他甚至会推掉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会议和应酬,只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来“陪伴”她。
他的温柔像一张最细密、也最坚韧的网。
将翡丝珀这个早已精神崩溃的“猎物”牢牢地困在其中。
让她在这份由他亲手缔造的“安全感”中越陷越深,越陷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