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再也无法离开。
直到她的整个世界,她的整个灵魂,都只剩下他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,最完美的精神寄生。
这才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征服。
然而,就在翡丝珀即将彻底地沉溺于这份由魔鬼所给予的虚假“安全感”中时。
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给了她一次看似“点醒”,实则更加残忍的“敲打”。
那是在一场由“星穹同盟”慈善基金会所举办的顶级珠宝鉴赏晚宴上。
梵迦旻因为一个临时的、紧急的跨洋视频会议,而不得不暂时离开。
他离开前,像安抚一只宠物一样,摸了摸翡丝珀的头,柔声说:“在这里等我,哪里都不要去。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翡丝珀像一个得到主人承诺的孩子,乖巧地,点了点头。
她一个人端着一杯香槟,安静地坐在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。
她不敢与任何人交流,也不敢去看那些在展柜里闪耀着璀璨光芒的昂贵珠宝。
她只是低着头,像一个孤独的、美丽的自闭症患者。
就在这时,一个冰冷的、熟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了起来。
“看起来,我们的‘雏菊’小姐,最近过得似乎并不怎么开心啊。”
翡丝珀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看到了一张她既熟悉又感到恐惧的脸。
是缇芮曦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范思哲西装套裙,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地束在脑后,露出了她那张美得充满了攻击性的、如同冰雕般的脸。
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血红色的马天尼。
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充满了审视和玩味的目光看着她。
那目光像一个最高明的心理医生,在审视着自己那病情越来越有趣的病人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翡丝珀下意识地想要否认,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“是吗?”缇芮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、充满了嘲讽的弧度。
她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
而是优雅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然后,她用一种看似闲聊的、云淡风轻的口吻,说出了一番让翡丝珀瞬间如坠冰窖的话。
“你知道吗,丝珀,”她摇晃着杯中那血红色的液体,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她,看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,“先生他是一个很念旧,但也喜新厌旧的收藏家。”
“他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美丽‘艺术品’。”
“每一件他都会精心为她们打磨、抛光,将她们变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。”
“但是呢,”她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残忍,“艺术品终究只是艺术品。”
“它们存在的唯一价值,就是被安安静静地摆放在那个只属于他的冰冷收藏柜里。”
“用来偶尔在他心情好的时候,拿出来欣赏、把玩一下。”
“而先生他真正需要的,从来都不是一件只会依附于他,只会向他索取安全感的黏人挂件。”
她顿了顿,将那双冰冷的、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了翡丝珀那张早已血色尽褪的脸上。
“他需要的,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行,能替他处理掉那些他不方便亲自动手的肮脏麻烦的……”
“走路的人。”
“一个聪明、独立,且足够心狠手辣的同类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看翡丝珀一眼。
她站起身,优雅地将杯中那最后一口血红色的马天尼一饮而尽。
然后,踩着她那女王般的高跟鞋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
只留下翡丝珀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。
遍体生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