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惋惜,对着一旁的贾张氏叹了口气。
“唉,真是没想到,小江看着挺老实一个孩子,怎么就犯了这种糊涂事……”
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什么老实!我看他就是一肚子坏水!上次还敢顶撞我!这就是报应!”
秦淮茹的眼底深处,却闪过一丝谁也未曾察觉的快意。
她拉过正在偷听的棒梗,语重心长地教育道。
“棒梗,你看到了吗?”
“做人啊,不能太嚣张,不能太爱出风头,不然爬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”
“你看那江辰,前两天多风光,现在呢?还不是说倒就倒了。咱们啊,还是得踏踏实实过日子。”
她嘴上说着惋惜,心里却像是搬开了一块大石头。
江辰的崛起,让她感到了威胁。
现在,这个威胁消失了,她又能继续安心地做这个院子里最受同情的俏寡妇了。
院子中央,壹大爷易中海背着手,眉头紧锁。
他听着众人的议论,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年轻人,不懂得收敛锋芒啊。”
“刚立了点功,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,终究是要吃亏的。”
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仿佛自己是一位看透世事的长者,在为晚辈的失足而惋惜。
贰大爷刘海中则完全是另一副嘴脸。
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,官瘾立刻就上来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对着围观的众人说道。
“这件事,性质非常严重!这是我们工人阶级队伍里的蛀虫!”
“我作为院里的二大爷,必须表明我的立场!”
“从现在开始,我们全院的人,都要跟江辰这种腐败分子,划清界限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“不行,我得赶紧写个材料,向厂领导汇报一下我们院里坚决的态度!”
“墙倒众人推,破鼓万人捶。”
这一刻,人性的丑恶与凉薄,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,被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整个大院,除了一个地方,几乎都沉浸在一种病态的狂欢之中。
人们议论着,猜测着江辰会被判多少年,幸灾乐祸地描绘着他凄惨的下场。
仿佛他的倒台,是他们平淡生活里一场盛大的节日。
夜色渐深,喧嚣慢慢平息。
各家各户都关上了门窗,将冷意挡在外面。
一道瘦小的身影,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从后院走了出来。
是聋老太太。
她没有理会任何人,浑浊的眼睛里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她一步一步,慢慢地走到了江辰那扇紧闭的门前。
门上挂着一把冰冷的锁。
老太太在门口站了很久,院子里很静,只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。
良久,她才抬起布满皱纹的手,轻轻地,像是想触摸什么,但最终还是放下了。
一声悠长的叹息,从她干瘪的嘴里吐出,消散在冰冷的夜风中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不像是个坏人……”
“可惜了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又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颤颤巍巍地消失在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