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,映出一片清冷的光。
江辰站在自己门口,脑海里还回荡着林晚秋那句带着羞怯的邀请。
“我爸说……想请你这个周末,到家里……吃个饭。”
那声音软糯,像一颗蜜糖,在他心尖上化开,留下丝丝缕缕的甜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搪瓷饭盒残留的温热。
事业初定,佳人有约。
这一世的人生,正朝着他最期望的方向,徐徐展开。
然而,江辰的目光穿过中院,落向了更深、更安静的后院。
那里住着一位老人。
在全院人对他避之不及,甚至落井下石的时候,只有那位老人,在人群的角落里,给了他一个同情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担忧的眼神。
雪中送炭,永远比锦上添花更可贵。
如今自己风光了,于情于理,都该去拜访一下。
第二天,是周末。
江辰没有急着去赴林晚秋的约。
他先在系统空间里,取出了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。
那鱼足有三斤多重,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尾巴一甩,溅起一串水珠。
他又去副食品商店,凭票买了二斤糕点,用油纸仔细包好。
提着这两样在这个年代堪称厚礼的东西,江辰穿过院子,径直走向了后院。
后院,聋老太太的屋子。
相比于前院和中院的热闹,这里总是显得格外安静。
江辰站在门口,轻轻叩响了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“谁呀?”
屋里传来一个苍老而又有些迟缓的声音。
“老太太,是我,江辰。”
他刻意提高了音量,声音清晰地传了进去。
屋里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,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了。
聋老太太站在门后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布衣,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。她的眼睛因为白内障而显得浑浊,看人时总是眯着眼。
她看清是江辰,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亮了一下。
“是小辰子啊,快,快进屋。”
老太太侧过身,热情地招呼他。
江辰提着东西进了屋。
屋子不大,收拾得却很干净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和老木头混合的味道,让人心安。
“老太太,我来看看您。这是我托人从乡下弄来的两条鱼,您尝个鲜。”
江-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八仙桌上。
聋老太太摆了摆手,浑浊的眼睛却没看那两条鱼,而是一直盯着江辰的脸。
“你这孩子,心好,人也出息了。”
她拉过江辰的手,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板凳上。
老人的手干瘦,布满了皱纹,像老树的皮,但掌心却很温暖。
她没有问厂里那些翻天覆地的变故,也没有问李卫东的下场,更没有提许大茂的哭嚎。
那些世俗的纷争,仿佛在她这里,都成了不值一提的过眼云烟。
她只是拉着江辰的手,浑浊的眼睛里,透出一股洞若观火的清明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看了江辰许久。
看得江辰心里都有些发毛。
终于,老太太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口古钟,在江辰的心里重重敲响。
“好孩子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江辰心头一震。
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,认真地聆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