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我是杨爱国。”
“去查一下李卫东在清河村老家的情况!重点查他的个人作风问题!”
“用这个,去撬他的嘴!”
……
保卫科的审讯室。
灯光惨白,李卫东被铐在椅子上,虽然面容憔悴,但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有恃无恐的顽抗。
审讯员把一份文件拍在他面前,他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然而,当审讯员凑到他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,说出两个名字时。
“翠花。”
“还有你那个刚满月的儿子。”
李卫东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他那张顽抗的脸,瞬间血色尽褪,变得像纸一样惨白。
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审讯员,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恐惧,仿佛看到了鬼。
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,彻底断了。
“我说……”
“我全都说!”
他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瞬间,土崩瓦解。
……
厂长办公室。
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。
杨厂长一把抓起电话。
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汇报,他的脸色,变得越来越凝重,越来越阴沉。
最后,他的脸色,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,看向江辰,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震动。
“他招了。”
“那批黄花梨木,他只是奉命藏起来的。”
杨厂长深吸一口气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背后的人,是王建国!”
王建国!
副厂长!
轰!
这个名字,像一颗炸雷,在江辰的脑海里轰然炸响。
是了。
就是他!
那块隐藏在水面之下的,又冷又硬的礁石!
杨厂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愤怒与震惊,让他的脸都涨红了。
王建国是厂里的老资格,背景深厚,一直以来都是他最强劲的竞争对手,两人明争暗斗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王建国的胆子,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!
“砰!”
一声巨响!
杨厂长一拳狠狠砸在桌上,桌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,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!
那清脆的碎裂声,像一记警钟,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电话,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杨厂长喘着粗气,拿起电话,语气极度不耐烦。
“又有什么事!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。
杨厂长的身体,猛地僵住了。
他握着电话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一片惨白。
他缓缓地,机械地放下电话。
抬起头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江辰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。
“李卫东还说……”
“当初,最早发现那批木料,准备上报的那个采购员……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王建国,派人处理掉的!”
那句话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所有的迷雾。
原主的死亡真相,那被掩盖在意外之下的肮脏与血腥,终于,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角!
江辰站在原地,办公室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身上,却驱不散他眼底瞬间涌起的,那彻骨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