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聋老太太的屋里出来，江辰的心，却比这后院的青石板路还要凉。
阳光穿过枝叶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温暖而明亮。
可那句“当心，水底下的礁石”，却像一根冰刺，扎进了他的心里，让他浑身发冷。
他之前所有的胜利，所有的布局，在这一刻看来，都像是在水面上跳舞。
而水面之下，那块真正的礁石，正带着冰冷的嘲弄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到底是谁？
他一边走，一边在脑海里飞速地过滤着厂里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穿过中院时，恰好看到林晚秋家的屋门开着，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气。
他定了定神，将心底的惊涛骇浪暂时压下，准备去赴这场迟来的约会。
然而，他刚走到门口，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。
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“江科长！江科长！”
是厂办的干事小刘，他跑得气喘吁吁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江科长，快……快去一下厂长办公室！”
“杨厂长让您马上过去！”
江辰眉头一挑，心中的那块礁石，似乎搅动了一下水流。
他回头对小刘点点头，又看了一眼林晚秋家的方向，只能暂时作罢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
厂长办公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，呛得人嗓子发干。
杨厂长站在窗边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，他面前的烟灰缸里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看到江辰进来，他掐灭了手里的烟，紧锁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。
“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李卫东的嘴，是铁做的。”
杨厂长坐回办公桌后，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大口浓茶，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。
“审了两天两夜，什么都不说，就一口咬定木头是他自己贪的，跟别人没关系。”
“这家伙，是想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下来！”
江辰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他知道，李卫东不是想扛，而是在赌。
赌他背后的人能把他捞出去。
杨厂长锐利的目光，落在了江辰的身上。
“江辰，你脑子活。”
“你再帮我出出主意，从什么地方，能把这家伙的嘴撬开？”
这个问题，正中江辰下怀。
他沉吟了片刻，做出思索的样子，实际上，心神早已沉入脑海。
‘系统，启动信息追踪功能。’
‘追踪目标：李卫东。’
‘指令：搜索其最大软肋。’
一道冰冷的电子音，瞬间在他脑中响起。
【信息追踪启动……目标锁定……】
【软肋分析中……】
【分析完毕：李卫东，乡下老家，清河村。有一秘密情人，名为翠花。一月前，翠花为其产下一子，属非婚生子。】
私生子！
在这个人人看重名声，作风问题能毁掉一切的年代，这三个字，比任何酷刑都更有杀伤力！
江辰的眼底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杨厂长，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“厂长，我之前在科里，好像无意间听人说过一嘴……”
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。
“说李卫东在男女关系上，好像不太干净，在乡下老家那边，似乎……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。”
“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，就是个捕风捉影的传闻。”
“或许……可以从这方面试试看？男人嘛，总有在乎的东西。”
杨厂长原本烦躁的眼神，瞬间亮了起来！
他猛地一拍桌子！
“对啊！”
他怎么就没想到！
李卫东这种人，在厂里装得人模狗样，背地里肯定一肚子男盗女娼！
杨厂长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，拨通了保卫科的内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