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斜斜照进陆家老宅的书房,陆老爷子手中的紫砂壶微微发颤,杯盏里的茶水在檀木桌面上晕开深色痕迹。他盯着私人侦探送来的调查报告,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——苏然,普通家庭出身,父母是中学教师,现就职于一家中小型广告公司,履历清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就这种出身也想进陆家?”陆老爷子将文件狠狠摔在桌上,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管家老陈噤声立在一旁,知道老爷子又在为小儿子的婚事动怒。自从半个月前偶然听到陆逸辰在电话里亲昵地唤“宝贝”,老爷子就动用关系查遍了儿子身边所有女性。
傍晚时分,陆逸辰刚把苏然送到楼下,手机便震动起来。屏幕上“父亲”二字刺得他心头一跳,这种直接的来电在父子间实属罕见。按下接听键,听筒里传来压抑的怒吼:“立刻回家!”不等他回应,电话已经挂断。
陆家老宅的水晶吊灯在陆逸辰头顶投下惨白的光,他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,茶几上摊开的正是苏然的个人资料。“爸,您调查然然?”陆逸辰的声音不自觉拔高。
陆老爷子端起茶杯轻抿,喉间发出冷笑:“不查清楚,我怎么知道哪个女人在算计陆家的财产?普通人家的女儿,攀附上豪门就想麻雀变凤凰?”
“她不是那种人!”陆逸辰大步上前,抓起资料狠狠撕碎,纸片如雪片般簌簌落在地毯上,“我和然然是真心相爱,她从来没图过什么!”
“真心?”陆老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苍白的手指指着儿子,“你以为我不清楚?当年你母亲……”话音戛然而止,他猛地按住胸口,额角青筋暴起。老陈见状急忙上前扶住,慌乱中打翻了药瓶,白色药片滚落一地。
陆逸辰僵在原地,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,儿时记忆如潮水涌来——母亲离世前,父亲也是这般执拗地反对他们的婚姻。此刻父亲颤抖的手,与记忆中母亲被气到咯血的画面重叠,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深夜的书房里,陆老爷子服下速效救心丸,缓过气后语气却愈发冰冷:“逸辰,你若执意和她在一起,就别怪我动用手段。”窗外的秋风卷起落叶拍打玻璃,将这句话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次日清晨,苏然刚到公司就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不对劲。茶水间里,几个女同事见她进来突然噤声,手中的咖啡杯碰出清脆声响。她满腹狐疑地打开电脑,一封匿名邮件赫然躺在收件箱里:“离开陆逸辰,否则你父母的安危难保。”
屏幕蓝光映着她骤然苍白的脸,颤抖的指尖反复刷新邮箱,却再无其他信息。手机在这时响起,是母亲的来电。苏然几乎是颤抖着按下接听键:“妈,你们在家还好吗?”
“然然,今天早上有几个陌生人来问你和陆家的事,还说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,“说让我们劝劝你,别高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苏然感觉血液瞬间凝固,耳边嗡嗡作响。她强撑着安抚好母亲,抓起外套冲出公司。深秋的风裹挟着凉意钻进衣领,她站在路边,看着手机里陆逸辰的号码,迟迟不敢拨出。她知道,一旦告诉他,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。
与此同时,陆逸辰在办公室里疯狂拨打苏然的电话,听筒里却始终传来冰冷的提示音。他抓起车钥匙正要出门,秘书突然敲门:“陆总,广告部送来的方案有问题,甲方要求立刻修改。”
深夜十一点,苏然蜷缩在沙发上,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陆逸辰的未接来电已经累积到27个,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:“然然,不管发生什么,都要相信我。”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,她知道,此刻的自己不能拖累他。
接下来的一周,苏然开始刻意躲避陆逸辰。她关掉手机,向公司请了年假,每天窝在家里不敢出门。陆逸辰发疯般找遍了所有他们去过的地方,咖啡厅、陶艺馆、常去的夜市,得到的却只有一次次失望。
“苏小姐,请您收下这份律师函。”当西装革履的男人将文件拍在玄关时,苏然正在煮泡面。文件上醒目的“终止恋爱关系”几个字刺得她眼眶生疼。陆老爷子以苏然父母的工作相要挟,要求她签署这份协议。
深夜,陆逸辰终于通过物业打开了苏然家的门。屋内漆黑一片,冰箱里的食物早已腐烂,桌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巾。他在卧室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苏然,她的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手机关机扔在床边。
“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陆逸辰声音沙哑,将人紧紧搂在怀里。苏然却猛地推开他,抓起桌上的律师函甩过去:“你爸说得对,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!”
陆逸辰看着文件上的签名,如遭雷击:“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他?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抵不过一纸威胁?”他突然想起昨天在公司,收到的那封匿名信——照片里苏然父母在菜市场买菜的场景被拍得一清二楚,信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管好你的女人。”
“我能怎么办?”苏然崩溃大哭,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爸妈因为我丢了工作!陆逸辰,我们结束了!”她转身将自己锁进卧室,隔着门板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陆逸辰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,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。是老陈发来的消息:“少爷,老爷的心脏病又犯了,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。”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,将身影拉得支离破碎。他终于明白,这场爱情战争里,他面对的不只是父亲的反对,还有家族责任与世俗眼光的枷锁。
第二天清晨,苏然打开门,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。里面是他们在陶艺馆做的杯子,杯身上陆逸辰刻的“Loveyouforever”依然清晰。礼盒里还有一封信,字迹力透纸背:“给我三天时间,等我。”
而此刻的陆家老宅,陆逸辰跪在父亲床前,额角抵着冰凉的地砖:“爸,我答应您,暂时和她分开。但请您不要再伤害她和她的家人。”陆老爷子躺在病床上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,却还是别过头去:“先以家族事业为重,婚姻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苏然看着手机里陆逸辰最后发来的消息,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。窗外的梧桐叶纷纷扬扬飘落,这个秋天,比往年更加寒冷。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陆逸辰望着办公室墙上和苏然的合照,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,这场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