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声响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有人在用牙啃着带肉的骨头，还夹杂着“呜呜”的呜咽，像是被堵住了嘴的人在哭。
我攥紧黑牌，牌面的温度忽冷忽热，勾魂索在里面躁动得厉害，铁钩子的红光透过牌面，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点，勉强能看清供桌的轮廓。
黑猫弓着身子，绿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，死死盯着供桌底下。它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，像是在警告什么，又像是在害怕。
“谁在下面？”我壮着胆子问，声音在空旷的城隍庙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单薄。
啃骨头的声响停了，呜咽也没了。供桌下一片死寂，只有我的心跳声和黑猫的喘息声。
过了片刻，供桌突然“哐当”一声晃动了一下，像是底下的东西动了。紧接着，一只手从供桌下伸了出来，五指张开，指甲又黑又长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肉丝，正往我的脚边爬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踢到了什么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根骨头，上面还沾着点肉渣，正是刚才啃骨头声里的骨头。
“是你？”我认出这只手了，和陈家村那个被黑泥吞没的老道的手一模一样！
供桌下的手突然停住了，紧接着，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，两只手一起往我的脚边爬，速度越来越快。
黑猫突然扑了上去，对着那两只手又抓又咬，绿眼睛里喷出的绿火落在手上，“滋啦”一声，手背上冒出白烟，发出一股焦糊味。
“啊！”供桌下传来一声惨叫，声音尖利得像女人，又带着点男人的粗哑，“我的手！我的手！”
供桌剧烈地晃动起来，像是底下的东西在挣扎。我趁机往供桌下看，借着黑猫绿火的光，隐约看见一个黑影蜷缩在里面，看不清模样，只能看见它手里拿着根骨头，正往嘴里塞，嘴边还沾着暗红的血。
“你是那个老道？”我想起陈家村黑泥里的老道，他不是被黑泥吞没了吗？怎么会在这里？
黑影突然停止了挣扎，慢慢抬起头。借着绿火的光，我看清了它的脸，一半是老道的脸，皱纹深刻，眼睛浑浊；另一半却是张年轻姑娘的脸，皮肤白皙，眼睛里淌着黑血，正是翠儿的脸！
“我是……也不是……”黑影的声音一半苍老，一半尖利，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，“我是被城隍老爷拼起来的……用他不要的碎骨……”
它举起手里的骨头，骨头上面刻着个“陈”字，和供桌下那颗木珠上的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心里一紧，想起陈家村的石碑和棺材。
“陈家村的人……”黑影的两张脸同时笑了起来，笑得诡异又恐怖，“城隍老爷说，陈家村的人都是他的祭品……每年要送一个人来，做成他的骨头……”
它突然往我扑来，速度快得像道黑影，手里的骨头直取我的喉咙。我猛地躲开，骨头擦着我的肩膀飞过，撞在墙上，“咔嚓”一声碎了，里面滚出些细小的骨头渣，和我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。
黑猫再次扑上去，绿火喷在黑影身上，黑影发出一声惨叫，身体上冒出白烟，一半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露出里面的骨头，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，和神像骨架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画皮鬼……救我……”黑影的声音越来越弱，一半的脸已经变成了白骨，“我知道第九张皮在哪……在……”
它的话没说完，身体就彻底变成了一堆骨头，散落在供桌下，只有那颗刻着“陈”字的木珠还在骨头上滚动。
黑猫用爪子扒了扒那堆骨头，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，然后转过头，往城隍庙的后门看了看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是在示意我快走。
我捡起那颗木珠，木珠凉得像冰，上面的“陈”字突然变得鲜红，像是滴了血。就在这时，城隍庙的后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股阴风从外面吹进来，带着股熟悉的腥甜，是画皮鬼身上的味道！
“你的速度倒是快。”画皮鬼的声音从后门传来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不过，你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我往后门看，画皮鬼正站在门口，绿袄上沾着些血，手里拿着一张人皮，正是翠儿的皮！人皮上还带着血丝，眼睛的地方空着两个窟窿，正对着我。
“第九张皮，我拿到了。”画皮鬼举起人皮，对着月光看了看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“等我把它披在身上，我就能变成真正的人了。”
黑猫突然对着画皮鬼龇牙咧嘴，绿眼睛里的绿火越来越旺，像是要再次扑上去。
画皮鬼却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：“别急，下一个就是你这只死猫。你的皮，做成垫子一定很舒服。”
她转身就往后门外面跑，绿袄的影子在月光里拉得老长，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。
黑猫想追，却被我拉住了。我摇了摇头，现在追上去，不一定是画皮鬼的对手。
城隍庙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供桌下那堆骨头还在，像是在诉说着陈家村和城隍庙的秘密。
我攥紧手里的木珠和黑牌，心里明白，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。画皮鬼拿到了第九张皮，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。而陈家村和城隍庙的秘密，也像一团迷雾，等着我去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