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调兵令刚入手，差牌便像块烧红的烙铁，兵符纹路顺着掌心往四肢爬，所过之处，经脉里像灌了熔金，烫得人发麻，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顺畅。手背浮出的兵符印记突然亮起，每道纹路都在震颤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里面低语。
“通感之力醒了。”白袍老者的轮回册“啪”地合上，册页边缘泛着与印记同源的金光，“试着集中精神。”
我依言凝神，耳中瞬间炸开无数声响。最清晰的是文曲星府方向飘来的，带着砚台的涩味：“那不是我的字……官差搜出的纸条是伪造的……”张秀才的声音里裹着墨锭的寒气，冻得人指尖发麻。紧接着，福报司方向涌来更嘈杂的声浪，有学子的啜泣、商户的咒骂，都绕着同一个名字打旋——当年的主考官。
兵符印记突然灼痛，射出道红光，像根烧红的铁针，直刺福报司。我顺着红光望去，主考官那团虚浮的金光在红光里像块被戳破的油皮，“滋滋”冒着黑烟。无数细碎的黑影从烟里钻出来，是被他贪墨的笔墨钱、被他篡改的考卷、被他诬陷的冤魂，都顺着红光往我手背上的印记涌，像找到了归宿。
“这是辨伪之力。”孟婆悬浮的药碗突然倾侧，黑褐色药汁顺着兵符纹路淌进我掌心，“能把虚妄福报里的罪孽都扒出来，像剥烂橘子皮。”药汁渗入印记的刹那，我突然能看见主考官魂体里藏着的东西——颗发黑的心脏，上面爬满了“贪”“诈”的蛆虫，每动一下，就有无数冤魂的惨叫声从里面漏出来。
穿红肚兜的小孩突然拽我衣袖：“差役哥哥，你脚不沾地啦！”
我低头才发现，自己竟浮在半空，离地三寸，脚下踩着道淡金色的光带，是兵符的踏虚之力在托着。光带随着心念移动，想去哪便往哪飘，比在平地上走还稳当。刚要往文曲星府去，光带突然震颤，顺着印记的指引往福报司偏了偏——主考官的魂体正在溃散，他身下的玉椅化作无数细小的锁链，正往他魂体里钻，每条锁链上都刻着个冤魂的名字。
“兵符在引你看业力显形。”白袍老者的轮回册自动翻开，主考官的名字旁浮现出串血色数字，是他害死的魂灵数量，“这些锁链是辨伪之力召来的，专锁罪孽深重的魂。”
差牌突然从怀里飞出，悬在我面前，牌面的兵符纹路与手背上的印记共振，射出道更亮的红光，照向文曲星府。张秀才的魂影在红光里渐渐清晰，他手里的考卷正被红光修复，被篡改的字句一点点变回原样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，从最初的愤懑，到疑惑，再到释然，像条绷紧的弦慢慢松开。
“通感之力能让你共情冤魂。”孟婆的药碗落回石桌，古藤叶在碗底拼出个“解”字，“你现在摸他的魂，能知道他最牵挂的事。”
我试着伸出手，指尖刚触到张秀才的魂影，兵符印记便传来阵温热——他在惦记阳间的儿子，那孩子正在整理他的旧书稿，想为他正名。踏虚之力突然加速，带着我往文曲星府飘，光带在身后拖出长长的金线，像条通往正义的路。
穿红肚兜的小孩在光带上蹦跳，鞋尖踢起的金粉落在我手背上，印记突然射出无数细小的光丝，往阴司各处飞去：“这些光丝能找到所有沉冤，就像撒网捕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