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,阿野…别再哭了,好不好?是阿兄的不是——”任浪蹲下身,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,“你看啊,阿兄这炼丹大业,就差这么个趁手的家伙事儿了!这炉子买回去,阿兄炼出更好的丹药,赚更多的灵石!到时候,阿兄给你买一屋子麦芽糖!怎么样?别生阿兄的气了?”
任野正背对着他,肩膀一耸一耸,小手还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钱袋。
“阿野最懂事了!”任浪继续哄,“你看阿兄平时对你多好?有肉都紧着你吃!你就忍心看阿兄对着个破瓦罐唉声叹气?这炉子买回去,阿兄第一炉丹就给你炼个‘香香丸’,保管比桂花糕还香!”他一边说,一边试图把阿野转过来。
“你看,你都哭了一个时辰了。早晨出来的,现在天都快黑了——”
“胡……胡说,明明只有一会,哪有一个时辰,天……天还亮着呢。”阿野的声音还带着哭泣。
“对对对,是阿兄胡说。阿兄保证,挣到了灵石马上还你——”顺势把阿野掰转过来。任野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:“那说好了,挣了灵石,保证要还给我哦!”
“保证,一定保证!这么漂亮的小姑娘,再哭可就不漂亮了哦?”
抱着沉甸甸、还带着点泥土腥气的玄铁小鼎,任浪走路都带风,感觉自己的炼丹大业终于踏上了正轨。任野则抱着自己缩水了一小半的钱袋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时不时幽怨地瞥一眼那个害她“破财”的黑疙瘩。
快走到坊市出口时,任浪的脚步突然顿住了。他低头看看怀里的丹炉,又抬手摸了摸脸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啧!”他懊恼地咂了下嘴,“光顾着高兴了!忘了给自己留一颗养颜丹!”他越想越后悔,“养颜膏效果那么好,这内服的肯定更神!老子本来还想靠它变俊点呢!结果…全卖了!一颗没留!”一股强烈的“亏大了”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“阿野,”他扭头,带着点希冀,“你那儿…真没藏私?”
“没有!”任野立刻警惕地抱紧钱袋,斩钉截铁,“全卖了!一颗不剩!”
任浪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,抱着丹炉,牵着还在心疼灵石的任野,踏上回宗的路。
刚走到自家小屋所在的破巷子口,任浪惊得差点把怀里的丹炉摔了。
只见自家那扇破木门前,堵着几个…巨大的、灰色的、还在微微颤抖的…“球”?宽大得离谱的灰布袍子几乎要被撑裂,脸上都蒙着乱七八糟的布巾,只露出一双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。那体型,那造型,活像几个刚从灰面缸里滚出来的发面精怪!
“嚯!”任浪惊讶地张大了嘴,随即噗嗤一声乐了,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任野,压低声音笑道,“阿野快看!一个肥妞常见,这一群…嚯!开眼了!这是谁家蒸的胖头馒头成精了跑咱家门口集会来了?”
“肥妞”两个字,如同两粒火星子,精准地掉进了滚沸的油锅。
堵在门口的几座“肉山”猛地一颤,齐刷刷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。那动作因为身体的臃肿而显得无比滞涩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面罩上方,几双充血的眼睛,如同淬了毒的刀子,瞬间钉在了任浪那张带着惊诧和一丝戏谑笑意的脸上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任——浪——!!!”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从孙萍的面罩下爆发出来,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,瞬间点燃了火药桶。
轰!几座“肉山”爆发出与体型极不相称的速度,如同失控的滚石,轰隆隆地朝着巷口的任浪碾压过来!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