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。”
那声音又来了，清晰无比，就在他颅骨里面回荡。
“阿野…别闹…”任浪闭着眼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，手臂不耐烦地挥了挥，赶苍蝇似的。
寂静。就在他以为那烦人的声音消失时。
“喂！”
这一次，像根冰冷的针，直接扎进他昏沉的意识。
任浪一个激灵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他大口喘着气，在浓稠的黑暗里瞪圆了眼睛，视线像受惊的兔子，飞快扫过小屋的每一个角落。破桌子，歪倒的凳子，墙角堆放的杂物，还有那个被揍得坑坑洼洼的玄铁小鼎…没有人！只有窗外漏进来的、惨淡的月光，在地面投下几道冰冷的银痕。
“谁？谁在那儿装神弄鬼？给浪爷滚出来！”他压低嗓子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手下意识摸向肋下，那里还疼着。
没有任何回应。死寂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，怦怦，怦怦，敲打着耳膜。
幻觉？饿晕了？还是被那帮姑奶奶打坏了脑子？
他竖起耳朵，屏住呼吸，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。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呼吸声…只有一片虚无的寂静。
任浪狐疑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，慢慢躺回去。一定是太累了…他安慰自己，重新闭上眼。
“谁在那里说话？”一个念头，带着强烈的不安和试探，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，清晰地“冒”了出来。
“我。”那个干巴巴的声音立刻回应，精准地接住了他脑中的疑问。
任浪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！不是外面！声音真真切切是在他脑袋里面响起的！他再次像弹簧一样坐直，双手死死捂住太阳穴。
“你是谁？！”这个念头几乎是咆哮着冲出去的。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那声音平板无波。
“没名字？躲哪儿吓唬人呢？滚出来！你浪爷我可是丹鼎峰和灵植峰的双料红人！百草长老重点关照对象！再不现身，小心我请纂云峰的仙师把你打得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任浪的意念色厉内荏，带着市井混混特有的虚张声势。
“我出不来。我在你身体里。”声音依旧平直。
“身体里？！”任浪差点从床上蹦起来，手慌乱地拍打自己的胸口、肚子，“你是鬼？厉鬼缠身？快快快，下来！冤有头债有主，浪爷我可没害过谁！”
“我不是鬼。我也没有魂魄。”声音解释，毫无情绪起伏。
不是鬼？任浪的恐惧稍稍退去一点，被巨大的荒谬感取代。“那你是个什么玩意儿？说书的精怪？还是我白天吃错药了？”
“我也不是玩意儿。从本质上讲，我是一块文明的碎片，或者是碎渣。像一颗种子。”声音努力寻找着任浪能理解的词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