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林中静了一瞬。随即,两道身影从几棵粗壮的松树后闪了出来。一个穿着褐色短打,面容精悍,气息沉凝,正是筑基初期修士。另一个身着青衫,眼神闪烁,是炼气八层。两人对视一眼,脸上都带着点错愕和荒谬。
褐衣筑基修士上下打量着任浪,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:“炼气二层的小虾米?口气倒是不小。”他眼神像刀子刮过任浪全身,“听说你昨天在赌坊很威风啊!在我们大人的地盘上赢了六十万,这钱有这么好拿的吗?还揣着横财招摇过市?小子!你这是嫌命长。”
青衫炼气修士舔了舔嘴唇,目光贪婪地在任浪腰间那几个干瘪的口袋上逡巡,狞笑道:“师兄,跟他废什么话?早点送他们上路,早点收工!”
任浪心里咯噔一下,暗自叫苦。刚才只顾着耍帅,忘了阿野还在身边!他下意识地把阿野又往后挡了挡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阿文!靠不靠谱?老子要是交待了,你也得玩完!”
“浪兄无需担心。”阿文的声音依旧平稳:“大胆亮出你的剑来!”
任浪啐道:“我有个屁的剑。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有像剑的东西?
阿文道:“咳咳,我只是打个比喻。大胆亮出你的右手食指,那就是你的剑!”
任浪眼角抽搐,道:“你们家打架用手指头打?还一根!”
“那是外部定向能量通道出口!”阿文似乎也有点无语,“指向目标,能量自会发出。同时启用能量护盾,自动护持你周身,包括阿野。”
任浪定下心来。转头对两个修士道:
“青天白日,朗朗乾坤,你们居然敢在华仪宗宗门范围内行打劫之事,好大的胆子,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?”
褐衣修士笑道:“所以你为什么要走进这片树林呢?树林里没有太阳,看不到青天,更没有朗朗乾坤。”眼神一厉,懒得再废话,抬手便是一挥!一道尺许长的淡青色风刃凭空凝聚,撕裂空气,带着刺耳的尖啸,直劈任浪胸口!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!
任浪哪见过这阵仗!脑子里一片空白,身体僵硬,连躲闪的本能都忘了。眼看风刃及体,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心脏!慌乱中,他几乎是闭着眼,凭着阿文的提示,猛地抬起了右手,食指像根烧火棍,直挺挺地指向那个筑基修士!
噗!
一声闷响,如同泥牛入海。那凌厉的风刃撞上任浪胸口,连他道袍都没划破一丝,所有蕴含的灵力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口瞬间吞噬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与此同时——
嗤!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热针刺破厚皮革的锐响,从任浪指尖迸发!
褐衣筑基修士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。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心口。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空洞,前后通透,边缘光滑,正滋滋冒着青烟。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,只觉心口一凉,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,眼睛瞪得滚圆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“嘭”地砸在厚厚的松针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林中死寂。
青衫炼气修士脸上的贪婪狞笑彻底僵住,嘴巴大张,能塞进一个鸭蛋。他看看地上胸口开了个大洞、死不瞑目的师兄,又看看对面那个还傻乎乎举着食指、一脸惊魂未定的炼气二层小子,脑子彻底懵了。发生了什么?师兄…被秒杀了?被这个…废物?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,双腿像灌了铅,忘了逃跑,也忘了攻击。
任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擂鼓一样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他第一次杀人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喉咙发干。但看到地上那筑基修士的惨状,一股奇异的、冰冷的亢奋感又压过了恶心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手指的颤抖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,唰地钉在那个吓傻了的炼气修士身上。刚刚还如同烧火棍的右手食指,再次抬起,稳稳地指向对方!
“不…不…”青衫修士终于反应过来,亡魂大冒,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转身就想跑。
嗤!
同样的轻响。同样的焦黑空洞在他后心位置瞬间出现。
青衫修士身体猛地一僵,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。他低头,茫然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焦烟。喉咙里嗬嗬两声,身体晃了晃,像截木头般栽倒在地,抽搐两下,没了声息。
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。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在林间弥漫开来。
任浪保持着抬手的姿势,僵在原地,大口喘着粗气,后背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。林间的风吹过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阿野的小手死死攥住了任浪后腰的衣料,小脸煞白,大眼睛里全是惊恐,却死死咬着嘴唇,一声没吭。
“浪兄,备用能量损耗过半。”阿文的声音适时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