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原本温润如玉、灵光流转的阵盘，如同被戳破的气球，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！内部的灵气疯狂地、不受控制地顺着任浪的右手食指涌向他体内！
“我靠！”任浪吓得手一抖，阵盘差点掉地上。他下意识地换到左手拿住，阵盘才停止了灵气流失，但已经变得灰扑扑，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，再无半点灵性。
忽然，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，瞬间让任浪从头凉到脚！他连道不好，猛地伸手，一把扯出刚塞进胸口内袋的、装着所有灵石的储物袋！
哗啦！
袋子倒转，倒出来的果然不是晶莹璀璨的灵石，而是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！粉末中间，还夹杂着几个同样灰白、干瘪、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灵石空壳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任浪一屁股跌坐在地，欲哭无泪：“任！小！文！你他妈的是老天专门派来收拾我的吗？！真真就一个灵石都不给我留啊？！秦老头那么大的储物袋，它不配装一块灵石吗？！”
他双眼赤红，猛地从地上跳起来，发狠道：“老子这就剁了这根手指！咱哥俩一拍两散！一别两宽！一起玩完！谁都别想好过！”
阿文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带着一种奇特的、试图讲道理的平静，道：“浪兄，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的沟通存在根本性的障碍。现在，我想我明白原因了。”
“你到现在才知道有问题？！”任浪吼道，“你就是最大的问题！天字第一号的问题！”
阿文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“循循善诱”：“浪兄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在你的思维模型中，你始终将‘任浪’与‘阿文’视为两个独立、割裂的个体。但从本质层面分析，我只是一个寄宿在你体内的域外文明碎片。我们的关系是同体共生，密不可分。我的存在依托于你，我的核心指令是为你服务。因此，我能力提升所消耗的能量，最终目标是为了提升你的生存能力和行动效能。我的提升，即是你的提升。”
“放屁！”任浪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这是在抢我的钱！抢我的命根子！”
“请尝试拓宽你的脑回路，”阿文逻辑清晰地反驳，“严格来说，你是在抢夺你自己的资源。我不需要物质享受，没有生理需求，无手无脚。我获取能量的唯一目的，是为了执行你的指令：破解赌局规则、暴力开启储物袋、构建能量护盾抵御攻击、维持环境警戒扫描……哪一项服务不需要消耗能量？就以今日为例，若非昨日吸收了那八十万下品灵石转化的能量储备，我们如何能瞬间破解两名修士的防御？如何能构建足以抵挡筑基修士攻击的护盾？”
任浪一时语塞。是啊，今天能活下来，靠的就是昨天那笔“横财”转化的能量。他喘着粗气，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嘟囔道：“……那，那你他妈的好歹也给我留一块两块啊！阿野要买新衣服，老子还得张罗！而且你看看！”他伸出右手食指，“这手指头，一碰东西就吸灵气，跟个无底洞似的！这要是让人看见，还不把我当妖怪抓起来切片研究了？！”
沉默了一会，阿文的声音才又响起：
“浪兄此次提醒颇为关键。”
声音中似乎还带有一丝明悟，“我的底层逻辑模块仍部分保留着文明未崩碎时期的预设模式。现在必须要根据当前环境进行适应性调整。”
“啥意思？崩碎前崩碎后有啥区别？”任浪没好气地问。
“未崩碎时期的文明层级，其威能是你目前认知难以想象的。”阿文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怀念？“在那个时代，能量汲取是光明正大的行为，只有臣服、敬畏与主动的奉献。不存在‘怀疑’‘见怪’这种低效的思维模式。”
任浪轻蔑一笑：“呸！真不要脸！就是拳头大，可以光明正大的抢呗！抢你的灵石，抢你的宝贝，抢你的媳妇，只能臣服，谁敢怀疑？杂役谷上上下下那么多外门弟子，每年主动奉献给工头、执事的灵石海了去！只能臣服，谁敢见怪？”
阿文卡了一下，似在犹豫，又像是在分析，最终还是选择暂停上一对话，认认真真的对任浪道：
“浪兄所说不错，这就是我所在文明的本质，也是它崩碎的主要原因。富者恒富，贫者恒贫，损不足以奉有余，失序失衡，如何不崩？”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“可是，在我的前宿主看来，那真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时代啊！”
“作为一个AI，我并不具有个人意志。宿主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，以至于崩碎至此，我的一举一动都还带有前宿主浓浓的印记——”
“所以我的前任就是主打一个强取豪夺呗！怪不得你刚来的时候穷凶恶极，吸个没够，根本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！”
“眼看他起高楼，眼看他宴宾客，眼看他楼塌了——浪兄，你善良仁义，取舍有度，机智无双，由你所缔造的文明真是让人期待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