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浪的头摇得像拨浪鼓,幅度之大,几乎要把脖子甩断。心中无声狂吼:阿文杀的!我他妈连阿文长啥样都不知道!
镜面再次波动,乳白光柱依旧纯净,稳稳笼罩任浪。
第二问,真!
峤岳峰主虬髯下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,拳头捏紧,指节泛白。卢从低着头,额角一滴冷汗无声滑落,砸在冰冷的石面上。
孤鸿古井无波的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。他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几位峰主。
灵钧峰主朱唇微启:“既在现场,又未目睹凶手?此中或有蹊跷。”她声音清冷,目光却锐利如针,刺向任浪。
青葙峰主温声道:“或是凶手动作太快,或是用了隐匿身形的手段,亦未可知。”她像是在分析,又像是在为某种可能铺垫。
峤岳峰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如同受伤的猛兽:“那就问清楚!孤鸿师兄!”
孤鸿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光柱中脸色发白的任浪:“第三问:你既身临其境,为何未能目睹凶手形貌?如实道来。”
任浪只觉得那照心镜的寒意直透骨髓,脑子被冻得一片空白,只剩下林间那两声轻响在耳边无限放大。他嘴唇哆嗦着,声音干涩发飘,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:“我……我就听见……嗤!嗤!两声……跟……跟放气儿似的……然后……那两位师兄……就……就倒了……没……没气了……”他努力回忆着当时阿野吓傻的样子,眼神也瞬间带进了当时的恐惧和茫然。
镜面幽光流转,乳白色的光柱稳如磐石,毫无变化。
第三问,真!
断云台上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。只剩下罡风呼啸的声音。
灵钧峰主眼底那点灼热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失望。青葙峰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。田七垂着的眼皮下,嘴角似乎往上牵动了一毫。百草长老目光平静,仿佛早已料到。
峤岳峰主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似乎放下了心中包袱,又似乎那憋闷的怒火无处发泄,猛地扭头,铜铃般的凶目狠狠瞪向身后的卢从!那眼神里的暴戾和质问几乎要将卢从撕碎。
卢从如遭重击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浑身筛糠般抖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哼!”峤岳峰主从牙缝里挤出重重一声,如同滚雷。他猛地转回头,不再看那废物。目光再次扫过光柱中一脸劫后余生、几乎要瘫软的任浪,又掠过他腰间那两个瘪瘪的储物袋。
“照心三问已毕。”孤鸿声音响起,打破了死寂,“任浪所述为真,凶手另有其人。”
笼罩任浪的乳白光柱倏然消散。他腿一软,差点直接坐倒在地,全靠一股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的劲儿死死撑着,后背的冷汗被罡风一吹,透心凉。
“不过,”峤岳峰主那低沉如闷雷的声音再次炸响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一步跨出,魁梧的身躯几乎将任浪完全笼罩在阴影里,“凶手害命,你趁机劫财?这账,该怎么算?!”
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指任浪腰间那两个瘪瘪的储物袋,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:“交出来!解开!”
任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浑身汗毛倒竖!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腰间的袋子,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,哆哆嗦嗦地辩解:“前……前辈!没……没有啊!冤枉!小……小子哪敢啊!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,根本不敢对上峤岳那双凶焰滔天的眼睛。
“解开!”峤岳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让本座看看,是哪个‘出息’弟子的袋子,挂在你身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