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警署。
O记的办公室里，灯火通明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由劣质咖啡、香烟和泡面混合而成的疲惫味道。
梁心颐摘下肩膀上的装备，重重地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周围的同事投来询问的目光，她只是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的脑子里，一片混乱。
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。
高飞那个气定神闲的笑容。
那份天衣无缝的“商业并购”协议。
还有最后，他那副仿佛看穿了一切的、玩味的眼神。
一幕一幕，如同电影胶片，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最让她无法释怀的，是自己最后问出的那个问题。
“你究竟是黑社会，还是……慈善家？”
而高飞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嘲讽，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……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，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平静。
那是一种，制定规则，并俯瞰众生遵守规则的平静。
梁心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烟，点燃。
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，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头的烦闷。
她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不是输在武力上，也不是输在勇氣上。
而是输在了“规则”上。
高飞用最不讲规则的暴力，完成了他的目的。
然后，又用她最信奉的规则，将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。
他就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舞者，在法律的钢丝上，跳着一曲让她心惊肉跳，却又无能为力的死亡之舞。
“混蛋！”
梁心颐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她不信！
她不信这个世界上，有完美的犯罪！
只要是犯罪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！
她猛地坐直身体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她打开面前的电脑终端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。
调阅档案。
输入关键词——【油麻地】。
她要看看，这个被高飞和疯狗华轮番统治的地方，究竟烂成了什么样子！
一行行绿色的数据，在老旧的显示器上，缓缓滚动。
梁心颐的目光，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警情通报。
案件记录。
治安报告。
时间范围：近一个月。
当最终的数据汇总报告，生成在屏幕上的那一刻。
梁心颐的呼吸，停滞了。
她的瞳孔，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！
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！
【油麻地区，近一周治安数据报告】
【入室盗窃案：2起。环比上周，下降87%。】
【街头斗殴案：1起。环比上周，下降92%。】
【敲诈勒索案：0起。环比上周，下降100%。】
【失踪人口报案：0起。】
【保护费相关投诉：0起。】
……
零！
零！
一连串刺眼的“零”，像是一记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梁心颐的心脏上！
怎么可能？！
这绝不可能！
油麻地，那是什么地方？
龙城有名的法外之地！
是连警方都头疼不已的混乱泥潭！
偷窃、斗殴、黄赌毒……几乎每天都有恶性案件发生！
可是现在……
报告上的数据，冰冷而又清晰地告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