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，正在变成全龙城最安全、最干净的地方之一！
梁心颐的手，有些颤抖。
她不信邪地，将时间范围，拉长到了三个月。
数据图表，清晰地呈现出了一条断崖式的下跌曲线！
而那个断崖的转折点，正是高飞在油麻地崛起的时间！
尤其是在疯狗华的势力被彻底清除之后，整个油麻地的犯罪率，几乎……清零了！
这说明了什么？
说明高飞，这个她眼中的黑社会头目，这个罪犯……
用他的“地下秩序”，建立起了一个比警方维护的“法律秩序”，更高效、更绝对的……安全区？
荒谬！
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！
梁心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，碎裂。
她一直以来所坚信的。
她赌上一切去维护的。
她引以为傲的职业和信仰……
在这一刻，被这份冰冷的数据报告，冲击得体无完肤！
如果，一个罪犯，能比警察更好地维护治安。
那么，警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？
如果，非法的秩序，比合法的秩序，更能保护普通市民。
那么，她所信奉的法律，又算是什么？
一个笑话吗？
梁心-颐的脸色，变得无比苍白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力感，像是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脑袋凑了过来。
是她的搭档，O记的老油条，王警官。
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，看了一眼梁心颐屏幕上的数据，啧啧称奇。
“哟，心颐，看什么呢，这么入神？”
“哇，油麻地的数据？漂亮啊！”
王警官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，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：
“大佬，再这样下去，我看都不用我们O记出手了。”
“油麻地，都可以去评选今年的‘龙城十大模范平安社区’了！”
“到时候，锦旗送到警署，功劳簿上，是不是还得给那个叫高飞的古惑仔，记上一笔啊？哈哈哈！”
王警官爽朗地笑着。
他只是随口一句玩笑。
但这句玩笑，听在梁心颐的耳朵里，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，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心脏！
模范社区？
高飞的功劳？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她，嘲讽着她身上这件警服！
梁心颐没有说话。
她脸上的血色，已经彻底褪尽。
王警官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，他尴尬地笑了笑，找了个借口，端着茶杯溜走了。
办公室里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键盘的敲击声，同事的交谈声，窗外的车流声……
一切都仿佛离她远去。
她被隔绝在了一个无声的、真空的世界里。
她的脑海中，只剩下那个玩笑在反复回响。
“功劳全得算在那个高飞头上……”
“算在那个高飞头上……”
“高飞……”
良久。
梁心颐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
她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指尖颤抖着，拨通了一个被她存为“父亲”的号码。
电话，很快被接通。
听筒里，传来一个沉稳而又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。
“心颐，这么晚了，有事吗？”
梁心颐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问出了一个困扰了她整晚，甚至可能将困扰她一生的问题。
她的声音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迷茫。
“爸……”
“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如果一个坏人，做的，却是好事……”
“那他，还算是一个坏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