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地，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
没有煞气，没有阴狠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仿佛古井深潭，能将所有人的情绪，都吸进去，吞噬掉。
他一睁眼。
整个茶楼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彪叔，噤声了。
摇着扇子的辉叔，也停下了动作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识地，聚焦在了蒋天河的身上。
蒋天河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，轻轻呷了一口。
“嗒。”
他将茶杯，缓缓放回桌面。
一声轻响，却像重锤一样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然后，他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平淡到极点的语气，缓缓开口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仅仅四个字。
却仿佛给这场争论，下了最终的定义。
彪叔和辉叔等人，面面相觑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蒋天河的目光，终于从茶杯上移开，扫视全场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
“三天后，总堂开会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。
“我倒要亲眼看看。”
“这个油麻地冒出来的后生……”
“是不是真的，长了三头六臂。”
话音落下。
茶楼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蒋天河，这位和义堂真正的巨擘，对那个叫高飞的年轻人，产生了兴趣。
而对蒋天河来说，“兴趣”，往往就意味着审判。
要么，被他收为麾下走狗。
要么，被他碾成齑粉！
没有人能例外。
蒋天河说完，便不再理会众人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，手指又开始缓缓捻动那串乌黑的佛珠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，都只是随口一提。
在座的叔父辈们，却都感到了背脊一阵发凉。
他们知道，龙城地下世界，要变天了。
众人纷纷起身，不敢再打扰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茶楼。
很快，偌大的茶楼里，只剩下蒋天河，和他身后那个如同影子般的心腹。
心腹上前一步，为蒋天河重新添上热茶。
蒋天河依旧闭着眼，嘴唇微动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声音，轻得只有他身后的心腹才能听见。
“另外。”
“去查查。”
“他身边那个叫傻强，还有那个叫刀仔的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来路。”
心腹的身体，微微一顿。
蒋天-河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油麻地那片烂泥潭里……”
“能养出真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