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盛大厦。
顶层天台。
风很大。
呼啸的狂风，像是鬼魂在耳边尖叫。
吹得李文涛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，猎猎作响。
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，镜片上满是灰尘。
镜片后的那双眼睛，曾经是整个龙城大学的骄傲，闪烁着智慧与未来的光芒。
而现在。
只剩下死寂。
与无尽的恐慌。
他的脚下，是百米高空。
再往前一步，就是万丈深渊。
身后，是几个满脸横肉，眼神凶恶的壮汉。
他们像一群围猎的野狼，戏谑地将他这只孱弱的羔羊，一步步逼到了天台的边缘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就是“利字头”公司的老大，人称“豹哥”。
豹哥走到李文涛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。
“博士？”
他轻蔑地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瞬间被狂风吹散。
“读了几年书，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？”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三十万，对你这种天才来说，应该不多吧？”
李文涛的嘴唇干裂，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“我……我会还的……”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……”
他的声音，细若蚊蝇，刚一出口，就被风撕得粉碎。
“时间？”
豹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夸张地大笑起来。
“我给了你多少时间了？一个月？两个月？”
“李文涛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他收起笑容，脸色瞬间变得阴狠。
“现在，我给你最后两个选择。”
豹哥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你自己，从这里跳下去。”
他指了指李文涛脚下的万丈深渊。
“一了百了，你欠我的三十万，就当是给你买棺材了。”
“也算是体体面面地走，明天报纸上还会写，‘龙城大学天才不堪压力，跳楼自尽’，多风光？”
他的语气，充满了恶毒的嘲讽。
李文涛的脸色，瞬间惨白如纸。
豹哥又伸出第二根手指，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。
“第二嘛……”
“你不愿意自己跳，我们兄弟，可以帮你。”
他身后的几个壮汉，立刻发出不怀好意的怪笑，捏着指骨，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“不过，在帮你之前，我们会先打断你的手，打断你的脚。”
“然后，把你扔到庙街的垃圾堆里。”
“让你，当一辈子只会爬的乞丐！”
“博士，你这么聪明，帮我选选。”
“是体面地死，还是屈辱地活？”
“选一个吧。”
残忍的选择，像两把淬毒的尖刀，狠狠扎进了李文涛的心脏。
跳下去，是死。
不跳，是生不如死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脚后跟已经悬在了天台的边缘。
冰冷的风，从脚底直窜天灵盖！
他猛地低头。
下方，是川流不息的马路。
汽车像甲壳虫，行人如蝼蚁。
曾经，他也站在这里，俯瞰着这座城市，意气风发。
他以为，凭借自己的头脑，这座城市迟早会被他踩在脚下。
天之骄子？
李文涛的嘴角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多么可笑的称呼。
一幕幕画面，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。
考入龙城大学时的万众瞩目。
拿到双学位时的意气风发。
那篇震惊了华尔街的论文。
还有……
第一次点开那个赌球网站时，闪烁的诱人赔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