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钱时的狂喜。
输钱时的不甘。
借高利贷时的疯狂。
直到最后……
输掉一切。
父母留下的房子，没了。
学校的荣誉，没了。
曾经的尊严，没了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没了。
他从云端，狠狠地摔进了最肮脏的泥潭里。
摔得粉身碎骨。
万念俱灰。
原来，从天才到赌鬼，只需要一步。
原来，从天堂到地狱，也只需要一步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豹哥那张丑恶的嘴脸。
看着他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。
也看到了，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，对一个“失败者”的鄙夷。
屈辱地活下去？
去庙街当一个断手断脚的乞丐？
每天在垃圾堆里，像狗一样乞食？
不。
他李文涛，就算死，也绝不！
一股莫名的勇气，忽然从他那早已枯竭的心底涌出。
或者说，那不是勇气。
是彻底的，对这个世界的绝望。
他忽然不抖了。
也不再害怕了。
脸上，甚至露出了一丝惨然的，解脱般的笑容。
“呵呵……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他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我选……”
他看着下方如蝼蚁般的人群，轻声呢喃。
“我选，结束这荒唐的一生。”
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，动作很慢，很认真。
仿佛那不是一副廉价的眼镜，而是他身为天才，最后的体面。
然后。
他张开了双臂。
像一只笨拙的鸟，拥抱着死亡的风。
他的身体，缓缓向后仰去。
再见了。
这个让他从云端坠落的世界。
再见了。
这个让他输得一无所有的世界。
豹哥脸上的狞笑，凝固了。
他身后的打手们，也愣住了。
他们见过被吓得屁滚尿流的。
也见过跪地求饶的。
却从未见过，如此平静，如此决绝，主动选择死亡的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。
李文涛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脚后跟，正在一寸寸地离开冰冷的地面。
身体的重心，正在向后倾斜。
深渊，正在向他张开怀抱。
就这样吧。
结束了。
就在他的脚跟，即将完全离开天台边缘的，那千分之一秒。
“砰！！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，骤然炸响！
天台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，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史前巨兽狠狠撞上！
整个门框，连带着水泥墙体，轰然爆裂！
铁门如同一颗炮弹，旋转着倒飞出去，狠狠地砸在了几个目瞪口呆的打手身上！
一片尘土飞扬。
一片鬼哭狼嚎。
在这片混乱之中。
一个沉稳如山，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声音，清晰地响起。
“他欠多少钱，我替他还了。”
“他的人，从现在起，我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