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被侵犯隐私的愤怒,也没有秘密被揭穿的羞耻。
就仿佛,自己整个残缺不全的灵魂,都被对方用双手捧起,温柔地、珍视地,细细品读着。
那些孤独的角落被光照亮。
那些卑微的渴望被名称呼。
最后,林启看着她那双已经因为震惊与感动而蒙上厚重水雾的眼眸,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我甚至知道,你内心最深处的、连你自己都羞于承认的、最卑微,也最真实的愿望。”
他微微俯下身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他身上清爽的气息,混杂着夕阳的温度,将她整个人笼罩。
他凑到她的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说道:
“——你,不想再当一个‘普通’的背景板了。”
轰。
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音了。
风停了。
远处城市的喧嚣也消失了。
只剩下这句话,如同神明的启示,在她的脑海中,掀起滔天巨浪。
如果说,之前的照片,是击溃了她的“常识”。
那么,之前那些关于梦境与秘密的话语,是动摇了她的“认知”。
而这最后一句。
则是彻底地、完全地,击穿了她的“灵魂”。
“你也想……成为一次,别人故事里的,女主角。”
“对吗?”
是的。
是的。
是的。
这个念头,是她所有孤独的根源,是她所有“无所谓”伪装下的真实。
她不想再被忽视。
不想再被遗忘。
不想再成为可有可无的、稀薄的存在。
她也想被注视,被需要,被爱。
她也想,成为谁的唯一。
自己最深处的、最核心的隐私与渴望,被一个初次见面的神秘少年,如此轻易地、如此温柔地,完全看透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被“理解”的安心感。
一种被“接纳”的温暖感。
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用“普通”和“无所谓”构筑起来的、坚固的内心壁垒。
那道墙壁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眼泪,再也无法抑制。
晶莹的泪珠,大颗大颗地,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校服的衣襟上,晕开一团深色的痕迹。
她抬起头。
用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无比清澈的、朦胧的泪眼,第一次,主动地、认真地,向一个人,提出了那个关乎自己命运的问题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