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奉部内,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每一粒尘埃似乎都凝固在了夕阳的光束里。
由比滨结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生疼。
一场无声的战争,在两位主角之间,已然拉开了序幕。
这场战争,关乎理念,更关乎骄傲。
“我的第一个论点。”
雪之下雪乃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,她的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情感,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,准确地刺向对手。
“你,或者说你背后的组织,正在试图用一种‘超常力量’,去粗暴地干涉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。”
她站得笔直,双臂环抱于胸前,下巴微微扬起,眼神里是绝对的理智与冰冷。
“从社会学的角度分析,这种行为是典型的、最极致的‘精英主义’。”
“你们擅自将自己摆在了‘神明’的位置,用一种超然的姿态,去俯视、去裁决普通人的命运轨迹。”
“这种行为的本质,是根植于骨髓的傲慢。”
“它的过程,是无可辩驳的独裁。”
“而它的终点,必然是催生出一种全新的、更加恐怖的暴政。”
她的话语,没有丝毫的停顿,逻辑链条严丝合缝,形成了一张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。
任何一个试图“替天行道”的理想主义者,都无法回避这个从人类社会诞生之初,就存在的哲学诘问。
由比滨结衣听得头脑发昏,每一个字她都认识,但组合在一起,却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她唯一能感觉到的,就是雪乃此刻的气场,强大到令人不敢直视。
那是一种坚信自己绝对“正确”的、不容置疑的强大。
她满怀忧虑地望向林启。
然而,预想中的凝重、紧张、或是愤怒,都没有出现在那个少年的脸上。
他甚至没有去迎击雪乃那锋利的视线。
他的脸上,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混杂了怀念、疲惫、还有一丝无奈的微笑。
仿佛他不是在经历一场辩论,而是在观赏一部已经重播了无数次的、令人厌倦的旧电影。
因为,这场辩论,这场对话,甚至雪乃的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词语。
在过去的模拟器中,他早已和眼前的这位“冰雪女王”,原封不动地,上演了不下数百次。
他甚至清楚地知道,在她抛出“社会学”这个宏大论点之后,下一个逻辑陷阱,将会是冰冷的“康德的绝对命令”,以及那个无解的“功利主义悖论”。
所以,他根本就没打算和她进行任何形式的辩论。
那没有任何意义。
“说完了吗?”
林启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轻易地切断了雪乃那咄咄逼人的气势。
他没有去争辩什么“精英主义”,也没有去讨论什么“社会学”。
他只是抬起头,用一种悲悯的、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,静静地注视着她。